Глава 1023 : 上禀

第1023章 上禀

“时间灵域!”

东方白目光四下一扫,心中一凛。

下一刻,他二话不说的收起青色灵域,双手一扯陶基和吕云,身形爆射而起,冲向高空。

失去了灵域禁锢的湖水, 立即倒卷而回,朝着中央汹涌而至。

只见东方白三人周身之外,笼着一层耀眼的青色流光,与金色灵域剧烈摩擦着,竟是将大部分时间法则之力抵消掉,速度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地飞遁而去。

“今天你们一个也休想离开!”

韩立口中一声大喝, 体内真轮瞬间逆转, 身形一闪之下,就出现在了三人头顶上方。

东方白见此情形,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两只手掌分别一拍陶基和吕云的后背,竟是将两人分别打向了上方的韩立,和下方的啼魂。

陶基和吕云皆是大惊,此刻才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无法动弹,就连张口呼叫都无法做到。

韩立眼见陶基朝自己撞击而来,抬起一掌就朝前拍去。

后者此时却是惊恐的发现,自己的小腹突然急剧鼓胀了起来,而在他的小腹肚脐处,不知何时,已然悄悄长出了一截青翠欲滴的小小幼苗。

韩立手掌尚未触碰到他时,一声剧烈爆鸣便响了起来。

陶基的腹部膨胀到了极点, 轰然炸裂了开来。

由于是元婴自丹田内爆炸, 威力之大简直匪夷所思,饶是韩立不及防下也被炸得倒飞了出去,伸出的那只手掌也变得血肉模糊。

然而此刻,他却顾不得此,因为吕云正朝着啼魂飞砸而去。

他全力逆转体内真轮, 体内雷鹏之力运转而起,身形如电一般,爆射入湖水之下,一把抱起已经力竭的啼魂,尚未来得及飞走,便听到一声轰鸣自身后传来。
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三江湖中一声震天轰鸣,湖底所有山峰水府纷纷炸裂,狂涌而起的水浪直达千丈,浩浩荡荡地涌向了紧邻着的梳篦山,漫流而过。

半晌之后,两道人影从湖底飞射而出,悬立在了半空中。

“主人,这东方白实在奸滑狠毒,为了逃生,竟不惜牺牲同伴!”啼魂脸色苍白,狠狠的说道。

“统辖一域之主由此等心术不正之人担任,天庭内部腐朽程度,由此可见一斑。不过无妨,跑得了一时,跑不了一世,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。”韩立摇了摇头,缓缓说道。

“主人的意思是,我们现在……”啼魂看着韩立,问道。

“我自会安排。你先好好休养,恢复一下再说。”说罢,韩立一挥手,打开花枝洞天,让啼魂回去休养。

而后,他身上遁光一起,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天际。

……

金源山脉西端某处,一座连着一座宫殿坐落于山坳,山峰,甚至悬浮在半空之中,一直连绵到视野尽头。

一道道彩虹般的光桥连接着各处宫殿,天空祥云漂浮,仙鹤飞舞,一派仙境景象。

此处正是金源仙宫所在。

一道绿色遁光出现在远处天际,飞射而来,速度快的骇人,瞬间便到了近处,光华一敛后,东方白的身影浮现而出,继续朝着仙宫深处飞去。

他的面色阴沉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天气,说不出的难看,一路上的仙宫人员见了,除了躬身行礼,都不敢说别的。

东方白很快来到仙宫深处,那座摆放金色传讯圆盘阵的大殿,翻手取出那面紫色令牌,迟疑良久后,还是将令牌放在了金色圆盘上,掐诀连点。

耀眼紫光从令牌上散发而出,赫然将周围的金色法阵也染成了紫色,一明一暗的闪动不已。

片刻之后,法阵内人影一花,浮现出一个绿色头发的女子身影。

此人容貌看着恍如十六七的少女,面色略微有些苍白,仿佛一个养在深闺中的病弱千金小姐,但其眼眸中却透出无边的威严。

“东方白,有何要事,竟然动用九元令催动天罗法阵给我传讯?被钦天监那些人查到,又是一桩麻烦事。”绿发少女淡淡说道。

“见过妙法仙尊,属下刚刚得到一个有关造化晶粒的消息,不敢耽搁分毫,需要立刻向您汇报此事,情急之下才使用了九元令,还请仙尊恕罪。”东方白恭敬说道。

“什么?你找到了造化晶粒的线索!快快细细告知于我,一个字也不要遗漏!”妙法仙尊闻言俏脸一变,立刻说道,一股庞大威压从法阵内隔空透出。

“是!”

东方白全身衣衫无风自动了一下,心中顿时一凛,定了定神后,忙将关于韩立与掌天瓶之事,添油加醋的述说了一遍。

此事的缘起,自是与陶基陶羽父子脱不开干系,只是在其口中这一切都是其事先发现了一丝端倪,主动派去调查此事,反正那二人如今早已身死道陨,死无对证了。

“那晶粒确实极有可能便是造化晶粒!好,太好了,掌天瓶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真仙界!”妙法仙尊闻言,面露惊喜之色。

未等东方白松一口气,妙法仙尊眸中寒光一闪,冷声说道:

“只是你既然早就查到此事,为何不早上报?”

“属下知罪!是属下贪功心切,原本想擒住韩立,夺过掌天瓶献给仙尊,却不曾想对方实力如此厉害,集合我金源仙宫所有的力量,还是不敌,请仙尊责罚!”东方白扑通一声,跪倒在了地上,满脸惊惶之色,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冷静光芒。

他没有试图掩盖过失,有关韩立的事情,此刻恐怕已经传开,想要掩盖也掩盖不过去,倒不如痛快认错。

当下,他便将韩立如何无视于天庭仙宫,如何嚣张跋扈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通,惹得妙法仙尊面露愠色。

毕竟在他看来,韩立目前仍在金源仙域,想要抓住对方,自己尚有大用,想来妙法仙尊不会降下太大责罚。

“现在那个韩立,在什么地方?”妙法仙尊目光一阵闪动,面色缓和了一些,问道。

“属下这些时日派人探查此贼的下落,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,不过属下已经命人关闭了金源仙域所有的传送法阵,此贼此刻定然还在金源山脉附近。”东方白心中一松,连忙说道。

“嗯,做的好。你发现了造化晶粒的消息,功劳不小,但你隐瞒此事,没有及时上报,而且擅自出手抓捕,导致对方已经有所防范,罪责又不轻。如今功过相抵,如何处置你,就看你之后的表现了。若能抓住那韩立,夺回掌天瓶,你之前犯下的过错自然一笔勾销,我会亲自为你向观主请赏。但若是让他逃出了金源仙域,等待你的下场如何,就不用我多说了吧。”妙法仙尊闻言点点头,随即又森然说道。

“是,属下今后定然一切谨遵仙尊吩咐,抓住那韩立。只是以对方的实力,单靠我金源仙宫恐怕力有不逮……”东方白面色一紧,立刻说道。

“放心,我会让金瀚仙宫的蓝氏兄妹带人过去助你一臂之力,你立刻派人探查那韩立的行踪,记住,这次要更加小心,不要再打草惊蛇。”妙法仙尊凝重的说道。

“是!属下明白。”东方白面露大喜之色。

金瀚仙宫的蓝氏兄妹大名鼎鼎,他自然久有耳闻。

二人虽然都只是太乙后期,但他们有一门合击秘术,能够将修为短暂相融一体,达到大罗之境,两人曾经力战一位轮回殿的大罗三天三夜而不败,从此名声大振。

就算韩立再怎么厉害,自己有此二人相助,相当于两名大罗境修士与之对敌,任其三头六臂也绝不会是对手。

一念及此,东方白心中大定。

绿发少女又叮嘱了几句后,便结束了对话,身影一闪的从法阵内消失。

东方白面色一松,长呼出一口气,然后掐诀停下法阵,取回那面紫色令牌,法阵顿时恢复了原先的模样。

……

天庭某处粉红宫殿之中。

此处到处充斥着一股柔和的粉红光芒,给人一种香腻入骨的女子闺房气息。

宫殿深处的一张精美牙床,粉红色的纱账笼罩着,一个少女坐在床上,正是刚刚结束与东方白交谈的妙法仙尊。

牙床旁边此刻还蹲坐一头土黄色蟾蜍,此兽身躯庞大,比牙床大了许多,土黄色的皮肤上满是一粒粒粗硬的疙瘩,特异的是,此兽脸上长着六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,分列在其脸的两侧,看起来有几分狰狞。

黄色蟾蜍虽然静伏在此,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庞大,虽然比不上妙法仙尊,却也不逊色太多。

“恭喜主人,查到了造化晶粒的线索,只要能夺回掌天瓶,九元祖师定然会对您另眼相看,一直空缺的副观主位置便逃不出您的手心了。”黄色蟾蜍六只眼睛微眯,大嘴裂开,似乎在露出笑容一般,口吐人言的说道。

“副观主的位置我倒不稀罕,只希望能凭借此功劳,让观主指点一二,让我顺利斩掉第二尸。”妙法仙尊淡淡说道。

“主人说的是,无论什么时候,实力才是最最重要的”黄色蟾蜍闻言一怔,立刻说道。

“佘蟾,你将我的命令传递给金瀚仙宫,同时,你也去金源仙域走一趟吧。”妙法仙尊默然了片刻,出言吩咐道。

Глава 1022 : 反制

第1022章 反制

吕云话音未落,广场上的火焰和雷电已经逐渐落幕,东方白的身影重新浮现而出。

只是此时的他,哪有此前那般举棋若定的从容之态,整个人已然变作了一个浑身焦黑,好似火碳一样, 冒着滚滚黑烟的枯木桩。

不过焦炭模样的东方白,浑身泛着点点赤红星火,偏偏胸膛处还有一团绿色光芒闪烁不定,其中更有丝丝缕缕绿色光芒,化作一条条细线,如同血管脉络一般蔓延向周身各处。

绿线所过之处,便有一道强大的生命气息蔓延, 令其看似已经完全没了生机的躯干重新焕发生机,竟然逐渐恢复起来。

这时,只见韩立的身影一闪而至,手掌并指如刀,横切而过。

东方白焦黑的头颅,立即便“骨碌碌”地滚落在了地上,被他一脚下,化为了碳粉。

与此同时,一柄青竹蜂云剑也随之浮现而出,从那具焦黑残尸的胸口一穿而过,当中释放的金色电流,瞬间就将那团翠绿光芒击成了粉碎,如萤火一般消散开来。

韩立持剑而立,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神色, 反而是眉头蹙起, 有些疑惑地望向身旁不远处。

只见那里石板地缝当中,生着一株柔弱无比的野草,随风轻轻摇曳着。

其上忽然有一片绿光暴涨开来,野草便开始飞快长高,叶瓣伸展之下,竟是在眨眼间便化作了人形。

观其模样装束,正是东方白!

“木之法则,真是有点意思……”韩立目光微微一闪,笑道。

“韩道友这些小打小闹,我也看够了,差不多该收尾了。”东方白冷冷的说道。

其话音刚落,手掌轻轻一搓,笼罩在外面的青色灵域忽然华光大作,其内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青色光点,一股令韩立都感到心悸的木属性法则之力,从中传递开来。

韩立见此情形,瞳孔微微一缩,下意识的朝后方急退而去。

“森罗……万……象!”东方白一声轻喝,声音竟然有些飘忽不定起来。

只见虚空之中,一株株不知根系何处的粗壮枝蔓,从青色光幕内凭空生出,朝着虚空之中延伸蔓延,一株株百丈巨木也都纷纷拔地而起,瞬间就将整个清净宗祖师堂给掀翻开来。

这一片本是湖底的区域,竟是在瞬息之间天翻地覆,化作了一个林木丛生的莽林景象。

驻守小山包四周的四尊怒目金刚,被一株株飞快长大的藤蔓缠绕,被一片片蔓延生出的青苔包裹,竟是很快就被掩埋,与韩立失去了联系。

另一边,就连化身刑兽的啼魂,也被一株株生有金色纹路的特殊藤蔓缠绕,给困在了原地,挣扎不已。

韩立虽然在发现不对劲之时,便已退出了数百丈之遥,但仍是给无处不在的青苔覆盖住了脚背,整个人都好似化作了一株植物,长在了地面上,丝毫无法动弹。

“造物境的灵域见过不少,这样的……倒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。”韩立身陷囹圄,瞥了一眼啼魂,见她虽被困住但暂时无恙,心中微微一松。

“宫主若非一心苦炼灵域,如今又何止太乙巅峰境界?不过话说回来,整个金源仙域,又有谁真敢只拿他当太乙巅峰修士呢?”吕云见状,嘿嘿一笑,说道。

陶基神色一变再变,心底对东方白越发敬畏起来。

“韩道友,其实不论你交不交出那件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,都没什么差别。”东方白缓缓走向韩立,笑着说道。

“这一点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韩立淡然道。

他说话间,暗自催动了一下体内的仙灵力,却发现仙灵力才一鼓动而起,就瞬间被身上缠绕着的金纹藤蔓,吸收了个干净。

此刻,莫说是运转功法,就连真言宝轮都无法唤出。

他暗自握了握拳,发现体内星辰之力同样也会被吸取,只是速度慢上了许多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,困在我的灵域之内,你的一切就都属于我。待我一点一点抽干你的仙灵力后,你这具强大到不像话的肉身,也该化为我这灵域中的养料,至于你的元婴,也要做我的奴仆,此生此世将供我驱使。”东方白走到近前,笑意越发浓郁起来。

其目光落在韩立脖颈处,见那里有细绳缠绕,便欲探手到其胸前衣衫内。

但就在此时,韩立的声音蓦然响起:

“我的东西,你最好别碰!”

一语说罢,他周身血光骤然一盛,天煞镇狱功运转而起,身形骤然暴涨,立即化作了三头六臂的巨魔形象。

东方白感受到其身上传来的古怪气息,心中没来由的微微一凛,身形暴退。

其一边与韩立拉开距离,一边掐动法诀,其灵域之内的无数藤蔓便纷纷朝着韩立狂涌而至,将他整个身躯都缠绕淹没了进去。

韩立一步迈出,那些缠绕在身上的藤蔓便纷纷断裂开来,根本无法阻止到他。

东方白见状,双手猛然一挥,其灵域之内剧烈震动,一棵棵参天古树上青光荡漾,竟是纷纷化作了十八个身高百丈的木甲巨人,手里握着巨大的盘龙木枪,朝着韩立冲了过来。

那些木甲巨人身上全都蕴含着浓郁的木属性法则之力,手中蟠龙木枪刺出之时,枪尖之上便有一道道螺旋青光凝聚,撕扯着四周虚空朝着枪尖处扭曲过来。

韩立六臂齐挥,或握拳,或探爪,根本分毫不惧,不过十数息间,就将八具木甲巨人击毁,身形更是冲出包围,高跃而起,朝着东方白砸落而下。

然而此时,东方白早已站定,其身上青光熠熠,四周无数青藤缠绕而至,汇集于其身上,将之淹没了进去,竟然也化作了一个身高十数丈的木甲巨人。

只不过,其全身木甲上遍布金纹,除了蕴含有极为浓郁的木属性法则之力外,竟然还充满了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。

眼见韩立当空砸落,他左手一扬,手中一截金纹长鞭呼啸而出,缠绕在了韩立腰身之上,猛地朝下一拉,另一只手握着一杆金纹木枪,朝着韩立心口直刺而去。

韩立腰身被缚,顿时觉得体内血气之力竟如江河决口,疯狂朝外倾泄而去,若非他体魄之强实在惊人,早就该支撑不住了。

他龙爪巨手身前一探,就想抓住那金纹木枪,结果那枪尖之上骤然炸起一团青光,威力之巨远超想象,竟是直接震开了他的巨手,刺中了他的胸膛。

只听“轰”的一声巨响!

金纹木枪之上一股磅礴无比的仙灵力汹涌而出,在枪尖处绽放出一团耀眼的青金光芒,轰然炸裂开来。

一团狂暴气浪从中冲击而开,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,直冲得整个灵域都随之震荡不已。

吕云与陶基二人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中更是惊骇无比。

而被金文藤蔓禁锢住的啼魂,此刻体内大部分仙灵力都被吸取干净,已经重新化作了人形,一张小脸有些苍白,望向韩立这边,眼中有些担忧神色。

然而,待所有气浪消散开来之际,韩立的身影却是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,胸膛上还顶着那杆金纹木枪。
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”东方白见此情形,心中一紧。

“听说与东方宫主对敌,不可以太乙巅峰视之,可你即便有大罗之能,又如何?”韩立金猿头颅带着狞笑,口吐人言的说道。

他如今的这副身躯,在同时动用血脉之力和天煞镇狱功时,强悍之处远超寻常大罗修士,东方白虽然灵域强大,但终究力有不逮。

韩立一语说罢,身形倾轧而下,直将金纹木枪逼得弯折,一手扯起缠在腰身上的金纹藤鞭,反将东方白拉扯了过来。

其六臂握拳,出拳如雨,密集地砸在那木甲巨人身上。

“轰轰轰……”

一连串爆鸣之声不断传来,整片青色灵域巨震不已。

东方白所化的木甲巨人身上青光爆闪,不断阻击着韩立重拳的砸落,却只能堪堪挡下一半,不一会儿就被砸得碎屑横飞,破烂不堪。

吕云与陶基对视一眼,两人眼神中便只剩下了恐惧。

以他们的实力,根本不足以参与这样的战斗,光是韩立那倾尽肉身之力砸落地拳头,他们就承受不起。

不一会儿,东方白的身影从破碎的木甲巨人中显露而出,被韩立一把抓在了手中。

“你千不该,万不该,不该把事做绝,那青狐城不过一介小族繁衍生息之地,你为何不肯放过一马?”韩立三个真灵头颅同时开口,声如黄钟。

“原来是为了那些蝼蚁啊,他们……”

“噗……”

东方白话还没说完,便被韩立一拳攥紧,捏成了粉碎。

等了片刻,鲜血从韩立的指缝流淌而出,却不见有元婴飞逃而出。

他将那具已经扭曲变形的尸身扔在了地上,身形逐渐恢复如常,眉头紧蹙着朝陶基两人那边望去。

只见两人身旁的一株青苗上青光涌起,逐渐涨大,化作人形,却是又一个东方白。

至于韩立脚边那个,已经被青色藤蔓吞没了进去,周身包裹着青苔,融入了地下。

“看来今日注定无果,想要独占功劳是不行了。韩道友,咱们后会有期。”重新显化人形的东方白,面色有些阴沉,缓缓说道。

“想走?迟了。”韩立冷哼一声,说道。

话音刚落下,一层金色光幕瞬间扩张开来,在那青色灵域之内,一层更为耀眼的金色灵域浮现而出。

Глава 1021 : 请君入阵

第1021章 请君入阵

刑兽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鬼物的克星,更何况是如今的啼魂,历经了此前的一系列生死磨砺,更是今非昔比。

与其眉心竖目相连的血色锁链,就好似一截巨大的钢鞭呼啸而至,所到之处势如破竹, 任那一头头狰狞鬼物看起来如何凶狠异常,胸膛却如朽木般被纷纷刺穿,宛如串糖葫芦一样被串了起来。

“滋啦啦”

伴随着一阵电流之声响起,一道道血色电弧从锁链上喷涌而出,瞬间将阴云中盘踞的数千头鬼物击成粉碎,化作了缕缕黑色烟雾。

下一刻,只见刑兽鼻头一皱, 一道霞光飞卷而出, 将这些鬼物所化黑雾一卷之下, 全都吸入了腹中。

黑刀惊骇之余,手中长刀刚刚抽回半截,就给那血色锁链追上,如灵蛇般缠了上去。

一时间血色电弧大作,无数电光劈打在刀身之上,发出阵阵尖锐声响。

黑刀顿时也如遭雷击一般,只觉得神魂好似在油锅中烹炸一般,口中发出阵阵痛苦嘶吼。

就在这时,其手臂之上忽然有一道墨绿光芒亮起,一根根清翠藤蔓从中生出,纷纷朝着其握刀的那只手蔓延而去,一直缠绕到了刀身上。

那些青翠藤蔓上似乎有着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, 在被血色电弧击中之后,竟然能够迅速复原, 丝毫不受影响地刺入锁链与刀身间的缝隙, 将之一点一点剥离了下来。

黑刀只觉得压力骤减, 连忙稳住神魂, 将手中长刀收归入鞘, 刀身上所带出的阴云,已经损失了一大半。

“多谢宫主出手……”

虽然损失惨重,但能够捡回一条性命,黑刀已经十分知足,忙向方才出手相助的东方白出言致谢。

但他嘴边的话还没说完,就感到身后一阵劲风骤然袭来,顿时大感不妙。

在其不远处的吕云最先发现不对劲,因为韩立的身影蓦的从原地消失,接着便鬼魅般出现在了黑刀身后,其心惊之下,本能地往后暴退而走。

韩立闪身而至后,未及黑刀做出丝毫反应,便一掌探出的直接扼住了其脖颈。

黑刀双目瞪圆,半张的口喉中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声音。

韩立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目光盯着东方白,五指一用力,“喀吧”一声,便拧断了黑刀的脖子。

东方白被这一举动触怒,抬起一只手掌,便朝着韩立拍了过来。

虚空之中,丝丝缕缕天地灵气都好似被其自行摄取了过去,瞬间化作无数儿臂粗细的青色木扦,纷纷朝着韩立突刺而去。

然而此时的韩立早已经松开手掌,体内真言宝轮逆转,从反应最慢的陶基身侧一闪而过,却并未出手伤他,朝着祖师堂前的广场上落了下去。

黑刀的尸身当空坠落,其天灵盖上刚有一道乌光亮起,里面藏着的元婴小儿还来不及遁逃,就被刑兽的一只巨大鬼爪抓住,囫囵个地扔入了血盆大口中。

陶基目睹了这一切,最初的惊恐顿时放大了数倍,竟跌跌撞撞朝着下方海域落了下去。

吕云则是神色阴沉地飞到了东方白身侧不远处,一身气息内敛,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韩立身上,身外一层灰色灵域只笼罩着方圆百丈范围,严密防备着他那不知如何做到的突刺袭杀。

才一交手就损失一员大将,这让东方白心中惊怒交加。

惊得自然是韩立的修为,怒得则是觉得颜面受损。

其五指成爪,在身前一握,虚空之中一阵挥舞,那些凭空出现的无数木扦便聚拢一起,化作了一头数百丈长的木扦巨龙,朝着韩立张口撕咬了过去。

“木头搭成的东西也敢用来杀敌,这该不是三岁稚童的木偶玩具吧?”韩立一边出言嘲讽,一边却暗自握起一拳。

其一身拳意和星辰之力凝聚一处,掌心之中风雷大作。

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
韩立一拳挥出,拳端星辰之力爆发,炸开一片耀眼夺目的白光。

那头木扦巨龙撞击在白光之上,一连串的砰砰巨响不断,所化木扦尽数崩裂,化为了齑粉。

炸裂开来的木扦碎屑,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空,东方白的身影却骤然从中一闪而出,抵近韩立之后,并指朝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点指。

“嗤”的一声微弱蚊鸣之声!

其指尖一道青光骤然一闪,化作一杆墨绿色的盘龙木枪,朝着韩立心口直刺而下。

木枪之上有一道苍龙虚影盘旋,爆射而出时,裹挟起一阵狂暴劲风,引得四周虚空都为之一阵扭曲。

韩立眼见于此,并不避让,只是抬手在虚空一挥。

其身侧一阵波动涟漪荡漾开来,一柄青竹蜂云剑一闪而出,剑尖直指盘龙木枪。

两者针尖对麦芒一样,狠狠撞击在了一起。

只见青竹蜂云剑上符纹一闪,一道金色电光顿时喷涌而出,“滋啦”炸响!

木本惧雷,盘龙木枪被这金色雷光劈中之后,顿时冒起一股黑烟,炸裂了开来。

“阁下堂堂一宫之主,莫不是只有这点能耐,可着实令人失望。”韩立嘿嘿一声道。

东方白闻言,脸上的暴怒神色忽然收起,反倒是恢复了平静。

其身形一跃,缓缓降落在了祖师堂前的广场之上。

“行了,自打我出现,你就一直出言激我,不就是想引我到这广场上来,好进入你提前的法阵当中。虽说不是如你计算那样盛怒而入,我终究是进来了,那就来看看,你究竟能奈我何?”东方白看向韩立,淡淡一笑的说道,颇有几分明知山有虎的傲然之姿。

“哈哈……东方宫主,韩某算的可不是你不堪讥讽,盛怒而入,而是你刚愎狂妄,自负而入。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。”韩立朗声笑道。

他一语说罢,手上法诀一掐,祖师堂所在的整座小山包都随之一震,四周湖底隆隆作响,四尊小山一样高的宝相庄严的怒目金刚从地下缓缓升起,手中各自擎着一把宝伞,一柄仙剑,一轮宝镜和一头凶蟒。

怒目金刚据守四方,持伞一人,浑身青紫,手中宝伞上绽放有七彩霞光,飞射如高空中后,便有万道光线铺洒而出,如同一张宝顶光幕,将整个小山包笼罩了进去,霞光覆盖之处,天地元气流动顿时停滞,一切术法神通禁绝。

东方白身处其中,顿时觉得四周天地灵气一紧,再也无法为自己所调用。

不过,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根本不为所动,修炼木属性法则之人,体内自成一天地,仙灵力生生不息,本就比其他修士雄浑,更是不怕此种手段。

然而就在此时,他的目光忽然一闪,瞥到一道光团朝着自己映照而来,心神微微一紧,一个闪身,从原地横移开来百来丈。

当他再次回头之时,就见那白光映照之处,地面转身骤然破碎,陷下去一个方圆三丈有余的漆黑大洞,里面砖石破碎,尽成齑粉。

他目光一转,便看到是那浑身靛蓝的持镜之人,手中宝镜光芒熠熠,如大日悬空,当中映射出的光芒,所到之处空间皆是一阵剧烈扭曲。

方才他若是中招,以其仙人体魄,也必定分筋错骨,肢体断裂。

不等他思量清楚,那浑身赤红的持剑之人,和浑身黝黑的操蛇之人便同时发难。

宝剑之上符纹大亮,一团团五彩火焰从中飞射而出,如流星火雨一般飞落而来,凶蟒浑身鳞片炸起,口中青雷紫电翻滚不已,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。

若说那宝镜白光犹有闪躲之机,这火雨电瀑就全无规避之隙了。

“雕虫小技,也敢卖弄?”东方白口中冷哼一声。

其双手一擎,口中吟诵不断,做出托天之势。

身上便有青光如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,一棵巨大无比的苍翠古木虚影浮现而出,树冠亭亭如盖,遮蔽在其头顶之上,将那火雨电瀑全都挡了下来。

虽是虚影,那苍翠古木树冠,在被火焰和雷电击中之时,竟然也熊熊燃烧了起来。

只不过其燃烧时虽火势凶猛,树冠却好似在不断重生一般,方一烧毁,便能恢复原状,那速度竟好似更快一筹。

哪怕是那宝镜白光映照而下,依旧也无法攻破树冠防御分毫!

“韩道友,莫非这就是你凭借的压箱底手段?若真是如此,那可真要叫我失望了。”东方白嗤笑道。

他的话音刚落,就忽然感到一阵恍惚,眉心前方似有一道晶光闪过,未等他看清时,那道晶光已经化作一柄小剑,蓦地刺穿他的眉心,钻了进去。

东方白顿觉脑中一阵尖锐疼痛,识海里好似掀起了狂风巨浪,身躯也随之剧烈一震,身后喷薄而出的青光也随之一颤,收歇了下来。

那棵巨大的青光树影,也在此时消散开来,漫天火雨和雷电瀑布随之倾泻而下,瞬间将其淹没了进去。

“轰隆隆……”

一阵阵轰鸣之声连响不断,青紫雷电与五彩火光交汇一处,映得整个祖师堂广场熠熠生辉。

“宫主……”正联手吕云与啼魂所化刑**手的陶基见状,不禁惊叫道。

“陶长老,做好你该做的事情,宫主那边用不着你担心。”吕云双手在虚空之中挥动,十八杆赤红铁旗在空中飞舞不断,围向啼魂。

Глава 1020 : 找上门来

第1020章 找上门来

“回禀仙使,鲁长老向我汇报之后,我便觉得事关重大,立刻将消息封锁了。如今整个宗门上下,也就只有我们二人知道,此外为了防止打扫惊蛇, 我们连目前租住在湖中水府的其他修士都隐瞒着,并未让他们提前离开。”身为梳流宗掌门的俊逸青年忙说道。

“如此便好,这样就不用费力灭了整个宗门了……”东方白点了点头,若有所思的说道。

俊逸青年与圆脸老者闻言,眉头紧皱着互相看了一眼,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,眼中满是狐疑之色。

然而,不等他们想清楚,就突然发现自己身躯一僵, 竟是半点动弹不得了。

两人全身上下,也就只有眼珠还能转动,朝着对方身上看去,就惊骇地发现,彼此身上不知何时,竟然都生出了一层绿色的滑腻青苔,上面无枝无干的生出了一朵妖冶大花。

“不……”

随着青年一声痛苦嘶吼,那朵妖冶大花盛放开来,其上颜色变得血红一片,表面甚至凝出几滴晶莹露水,看起来简直娇艳欲滴。

相比之下,包裹在青苔中的两人, 就好似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, 皮肤之上水分尽失,只是几个呼吸之间,便化作了两具干瘪丑陋的狰狞干尸。

东方白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之后,扭头问道:“吕长老,那人气息还在此处吧?”

“仍在此处。”那长得好似耗子成精一样的削瘦老者,皱了皱鼻子,说道。

“只要他还在,那就好。”东方白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。

陶基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辽阔水域上,眼神有些晦暗不明,心中却不知为何,隐隐有些不安。

“陶基,你有什么话,但说无妨。”东方白将陶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,问道。

“宫主,就韩立此人过往来看,绝非麻痹大意之辈,这次为何留下这么明显的踪迹,令我们追踪至此,我看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蹊跷。”陶基闻言,如此说道。

“陶长老莫非是给上一次的事情,吓破了胆子,怎的如此小心?如今可是东方宫主亲自出马,还能让他跑了不成?”黑袍大汉讥笑一声,说道。

“黑刀,陶长老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,我们谨慎些便是。”东方白却是一摆手,说道。

陶基闻言,忙施了一礼。

一语说罢,东方白手掌一挥,白色飞梭骤然穿行而出,瞬间就来到了三江湖上空。

“就是那片水域。”吕云指了指湖面一处,说道。

“宫主稍等,待属下劈开此湖,好逼那厮现身。”黑刀说着,便将背后的鬼头大刀摘了下来,握在了手中。

“不用,登门是客,岂能还没进门就大打出手?”东方白拦下他,淡淡一笑的说道。

说罢,他抬指在虚空一点,指尖上便有一道青光迸射而出,一闪即逝的飞入了湖中。

只见那青光入水,便如蛟龙入海,剧烈旋转地朝着水下那片光幕区域俯冲而去。

原本还算平静的湖水,顿时掀起滔天巨浪,湖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螺旋空洞,直通湖底鬼愁水府所在。

与此同时,一道青色灵域笼罩而上,将湖水动荡的区域全都包围了起来,如同一座牢笼一般禁锢在了其中,所有波动便只限于灵域之内。

灵域之外,依旧风平浪静,即使有人好奇围观,也无法视清灵域内的景象。

那道蛟龙般的青光,如铁骑凿阵一般冲撞在了白色光幕之上,发出一声震天轰鸣,白色光幕应声而裂,那座伫立着清净宗祖师堂的小山包,也随之显露而出。

此刻,韩立正与啼魂坐在院中石桌旁,手中酒杯给震得微微一抖,当中琥珀色的仙酿酒水却并无半点溅出。

“阵仗倒是不小,看样子你此前的猜测没错,是那位东方宫主亲至了。不过,太乙境巅峰修为就敢如此张狂了吗?”韩立看了一眼上空,笑着说道。

说罢,他将手中酒水分三次倾倒干净,一收酒杯,从石凳上站了起来。

这时,四周湖水似乎给一股奇异力量禁锢住了,围绕着小山包上方区域豁开一道漩涡,自顾旋转着,并不朝着中央落下来。

东方白等四人御空而至,悬浮在小院上空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韩立与啼魂二人。

“韩道友,久闻大名,今日才得见,真是幸会了。”东方白上下打量了一眼韩立,似乎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,淡淡一笑的说道。

“啧啧,韩某何时如此有名了,竟可以令堂堂金源仙域一宫之主跟在屁股后边追着跑了这么久,真是荣幸。”韩立没有丝毫客气,嘿嘿一声的说道。

“大胆贼子,竟敢如此跟东方宫主说话?”一旁的黑刀闻言,勃然大怒。

“怎么,我说错了吗?那你来说说,韩某该怎么和一个丧心病狂,滥杀无辜的一域之主说话。”韩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,淡淡说道。

黑刀双目寒光一闪,就欲上前。

东方白只是侧目看了他一眼,后者便牙关一咬,忍住了冲动。

身材削瘦的吕云双眼微眯,看着韩立,面露沉吟之色。

韩立视线落在其身旁那名俊俏少年身上,有些意外的说道:“陶长老,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。不过既能侥幸逃得一线生机,就该惜命啊……”

陶基注意到韩立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,不禁咽了口唾沫,觉得口舌有点发干,双目之中凶光翻滚,却也没多说什么。

“韩道友,以我等的身份地位,何须在意那些蝼蚁的性命?言归正传,只要你肯交出那件东西,我能考虑放你一马,甚至引荐你加入九元观。你看如何?”东方白哈哈一笑,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
韩立一听到“九元观”三字,立即就明白过来其口中所指的“那件东西”是何物了。

他瞳孔微微缩了缩,也懒得去掩饰自己怀有掌天瓶一事,反正今日这几人,他本就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,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半点风声,后面的麻烦将是无穷无尽的。

此前出于各方面的顾虑,他还不想与这些仙宫势力正面冲突,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怕了,如今既然对方三番两次的触及自己的底线,还如如影随形的到处追杀自己,那就说不得要和对方好好算一算账了。

“奉劝道友一句,还是莫要和天庭作对,毕竟敬酒总比罚酒好喝。若是道友愿意的话,从此大可以高枕无忧,安心修行。以阁下的资质,只要有足够多的资源,问鼎大罗境只是时间问题罢了……”东方白见韩立沉吟不语,又说道。

“看来阁下不仅喜欢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,废话也着实不少,就像放屁一样。韩某不知道你究竟要什么东西,也懒得知道,此外,韩某虽好酒,但只要是你的酒,韩某一概不喝。”韩立出言打断了东方白的话,懒洋洋的说道。

“看来道友是铁了心的要和天庭过不去了,可惜,可惜……既然道友不喜欢敬酒,那就只能送一杯罚酒吃了。”东方白叹了口气,不无遗憾的说道。

其话音刚落,早已经忍耐多时的黑刀,身形带着一连串残影的一掠而出,手中鬼头长刀蓦的出鞘,刀身之上血色符纹大亮,一片阴晦乌云从中涌出,朝着祖师堂纵劈而下。

只听一声铮鸣传来,鬼头大刀上爆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千丈刀气,直接划破了天幕,当空落下。

滚滚阴云随之汹涌而下,一头头模样狰狞恐怖的巨大鬼物从中浮现,全都是一副急于噬血的狂躁模样,遮天蔽日地朝着韩立与啼魂二人笼罩了过来。

韩立面对黑刀声势浩大的一击视若无睹,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啼魂,嘴角有些藏不住笑意。

“自从转醒过来之后,腹内一直觉得有些空乏,倒是没想到,仙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级别的鬼道修士,倒真是……一顿大餐。”啼魂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,跃跃欲试的说道。

“别吃太急,注意消化。”韩立笑着点了点头,说道。

啼魂应了一声,身形爆射而起,如同陨石倒掠,竟是直接迎着那股看似势不可挡的万鬼刀气冲了上去,一下子就砸入了阴云之中,消失了踪迹。

刀气下落之势顿时一止,然后便没了动静。

东方白目光微微一闪,有些疑惑地看向黑袍大汉。

“这……”后者也有些发懵,他也从来没见过如此送死的。

不等他想明白,神色便不禁陡然一变,脸上神情变得异常惊恐起来。

东方白这时也察觉到了古怪,目光朝着阴云当中望去。

只见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诸般鬼物,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样,纷纷挣扎着,想要从阴云刀气之中逃离,奈何其自身根本就束缚在刀身之上,自然无法逃离。

紧接着,就见滚滚阴云之中,有两道怪角从中穿刺而出,后面紧跟着露出一颗巨大无比的巨猿头颅,其獠牙毕露,眉心之上皮肉分裂,从中露出第三只血红妖目,背后更是突起刺出三根黑乎乎的骨刺,周身乌黑毛发如钢针一般倒竖,浑身阴气逼人。

相比那些食人恶鬼,眼前这头异兽明显更像恶鬼。

“不对!这是……刑兽!”东方白目光一闪,惊呼出口道。

到了此时,黑刀自然也已经认了出来,心中叫苦不迭,实在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等天生克星。

他连忙一掐刀诀,想要让手中鬼头大刀归鞘。

然而,那刑兽却哪里会善罢甘休,眉心竖目血光大作,从中喷涌出来一道血色红光,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锁链,朝着那些鬼物穿梭而去。

Глава 1019 : 等人

第1019章 等人

“秘典或许会有,重器就别想了,遭遇灭门之祸,连祖师堂所在的山峰都给人一剑削了下来,真有什么镇宗重器也早拿出去御敌了,也不会留在祖师堂里的。”韩立一边走上台阶去推那两扇黑色大门, 一边随意的说道。

“哦……那真是可惜了。”少女有些失望道。

不过很快,她就又高兴了起来,说道:“有秘典也很不错了,上等的修炼功法一样也很珍贵啊,若能得到几部,也算不虚此行了。”

“吱呀”一声响。

已经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的祖师堂山门缓缓打了开来, 露出了一道狭长天井,中间庭院空空, 只摆了一口青铜大缸,上面生满了青绿色的铜锈。

走到近前一看,韩立发现青铜大缸四周錾刻着一些古朴符文,缸中盛着半缸清水,上面漂浮着一朵墨绿色的睡莲,上面传来阵阵浓郁的水属性法则之力。

“哇,好浓郁的水汽……”胡小成不过元婴期修为,对法则之力感受不深,惊讶叫道。

“看样子,还是有些好东西在的。”韩立笑了笑说道。

他随手一挥,那青色大缸便在一层银白光芒下消失不见,被其收入了花枝洞天中。

天井两旁,有两座宽敞廊道, 一直通往了天井尽头处的一座大殿。

这座大殿, 似乎只是一座用来议事的中堂,里面除了摆放着一些早已经腐朽的蒲团外,就再无他物,显得有些空荡荡的。

穿过了这座中堂,后面是一个小院,面积比前面的天井大上不少,整个以白石铺就,看起来倒像是一座不大不小的演武场。

演武场之后,便是整个祖师堂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建筑了。

韩立仰头望去,就见大殿门楹之上,挂着一块朱红匾额,上书“源远流长”四字。

进得殿内,迎面就看到了一架高高伫立的九层供桌。

供桌之上,摆放着一块块长方形木牌,上面描金雕花,做得十分精美,造型并非是寻常市井人家的祖宗灵牌模样,而是一种供养生者的长生牌。

韩立略一清数之下,发现共计有八十余人,全都是该宗门的掌门和长老。

在最下方一层供桌上,摆放着两本厚厚的金玉书册,上面还笼罩着一层金色流光。

韩立上前略一查看,发现上面竟然还都留有封印禁制,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,灵力不济,已经十分微弱了。

他随手将之破解后,翻看了一二,便发现这两本书册,都不是什么功法秘典。

其中之一,记录了宗门从建宗到灭门之前的经历的一系列大事,算是宗门的纪年典籍。

而另一本,则是宗门的谱牒大典,记录了宗门从创派祖师到内外门弟子的所有名字。

“原来这个宗门是叫清净宗啊,传承了那么久,竟然还是免不了灭门之祸……”胡小成忍不住叹息道。

韩立闻言,不禁想起了真言门和冥寒仙府,他们不是一样,突然就遭受了无妄之灾么?

他望向供桌最高层,目光微微一闪,忽然发现那块写有“常清流”的长生牌有些古怪,便隔空朝其猛一抓取。

长生牌“嗖”的一下飞落而至,被韩立一把抓在了手中。

他双目之中紫光闪烁,看了片刻后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,抬手在牌身上点动起来。

片刻之后,长生牌上亮起一片青光,一枚隐藏其中的玉简,飞了出来。

韩立拿走玉简后,抬手一挥,又将长生牌放回了原位。

“可是宗门秘典?”胡小成在一旁看得惊奇,瞪大了眼睛问道。

“不错。还真是他们的清净宗的功法,叫《无形录》。”韩立抬手将之放在眉心探查片刻后,点了点头说道。

“我还担心贵客这次白跑一趟,什么宝贝都捞不着,那可不就白白花了那么大一笔钱,现在有了这秘典,我就放心了。”胡小成面露喜色,忙说道。

韩立闻言微微一愣,嘴角也多出了一点笑意。

他带着胡小成,将整个祖师堂又查找了一遍,发现当真再无他物之后,少女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。

不过韩立却并不觉得亏,那本《无形录》乃是修炼水属性法则之力的功法,虽然于他用处不大,不过至今还留在黑风海域的地祇化身却用得着。

而且,之前被他收入花枝洞天的那口青铜大缸,与那株金色睡莲也明显不是俗物,光是这两者,比他之前付出的仙元石,就已经绰绰有余了。

整座祖师堂毕竟是位于湖水之下,虽然并无风丝吹拂,却也显得凉爽异常。

韩立带着胡小成坐在祖师堂大门的门槛上,仰头望着上方那层光幕,两人俱是怔怔无言。

“胡姑娘,那执事长老让你跟着我的时候,是不是还嘱咐你要随时汇报我的行踪?”韩立忽然问道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胡小成有些惊讶道。

话一出口,少女就后悔了,只好又挠着头说道:

“其实也不只是你,所有来此租住的贵客,宗门都会派一个人跟随,当然这不是强制的,可以拒绝。只不过别人都是些姿容极美的仙子姐姐,一般没人会拒绝。这次,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鲁长老竟然派我跟着来了。”

“那位长老是对我起了轻视之心,不相信我能破开水府禁制,所以才让你来的。”韩立一语道破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胡小成恍然道。

“记住,别人可以轻视你,甚至轻贱你,你自己可不能轻视自己。我观你修行资质不错,如今还卡在元婴后期瓶颈,多半是受限于资源吧?”韩立正色道。

胡小成不知道韩立为何提及这个,有些迷糊地点了点头。

韩立手掌一翻,取出一只朱红小瓷瓶,递给了她。

“我身上没有低阶修士合用的丹药,这小瓶里的,也得你到了至少合体期以后才能用。你且收好,待日后修炼有成时再服下吧。”

胡小成闻言,愣在当场,一时间并未敢伸手去接。

韩立见状,将小瓷瓶塞在了她的手中,抬起手指,在她的眉心一点。

胡小成顿觉识海一震,整个人都有些飘忽,身子晃了一晃,旋即又重新坐稳,才发现韩立的手已经收了回去。

她迷迷糊糊地在识海里一探查,才发现脑海里竟然多出来了许多文字,竟赫然是那部名为《无形录》的功法。

“贵客你……”胡小成身子一震,猛然站起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接下来过不了多久,这座三江湖就要被整个翻起了。”韩立神色一肃,也从门槛上站了起来,缓缓说道。

“前辈租下这座水府,莫非是要做什么大事情吗?”胡小成改了称呼,问道。

“不算什么大事,等人而已。”韩立淡然说道。

“是朋友吗?”胡小成试探问道。

“仇敌。”

“啊……小仆能帮你做些什么?”胡小成眉头紧蹙,问道。

“我已除了梳流宗留在你身上的印记,你之后立即离开梳篦山,能走多远就走多远,以后好好修行,不要再回这里了。”韩立徐徐摇头,说道。

“前辈,你为何要待我如此?”胡小成一想到自己的低微道行,就有些赧颜道。

韩立看了她一眼,叹息一声,说道:

“算是补偿对另一个姑娘的愧疚吧……”

胡小成见韩立神色有些黯然,也莫名觉得有些难过起来。

“既然如此,他日若小仆修道有成,再来报答前辈恩情。”小姑娘思量片刻之后,朝着韩立长揖到底,恭敬说道。

“走吧。”韩立笑着说道。

胡小成再次躬身施礼,然后才飞身而去。

待其身影消失之后,韩立身旁才忽然有一道波动荡漾,啼魂的身影从中浮现而出。

“主人,你就不怕他转头就去梳篦山告发你,去请赏吗?”啼魂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。

“我看人的眼光,何时这么不准了?”韩立笑了笑,说道。

啼魂闻言,也笑了笑,不再言语。

“即便她真的让我失望了,也无所谓。我不做任何掩饰,以本来面目至此,还在梳流宗那里留下真名,不正是希望仙宫的人,知道我在这里吗?”韩立话锋一转,悠然说道。

“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啼魂点了点头,说道。

“好了,既然决定开门迎客,就要好好布置一番,可不能失了礼数。”韩立拍了拍手,说道。

说罢,他便转身进了祖师堂。

……

半个月之后。

三江湖畔的梳篦山上,一艘十丈来长的白色飞梭,闪烁着熠熠灵光,悬停在山崖上空。

飞梭上站有四人,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白色锦袍的中年男子,其身后依次跟着一名长鼻老者,一个彩衣少年和一位黑袍大汉。

他们自然正是东方白和陶基一行四人。

在几人身下的山峰上,站着一名身着青翠纱袍的俊逸青年和一名圆脸老者,前者乃是如今这梳流宗的掌门,后者却是之前接待韩立的那名执事。

此刻,两人脸上皆是挂着略带谄媚的笑意,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四人。

“那人在此的消息,你们除了禀报仙宫之外,可曾外泄?”东方白俯视着两人问道。

Глава 1018 : 去去就回

第1018章 去去就回

“这里应该就是一处未开水府吧?”半晌后,韩立突然伸手指向舆图最下方的一处区域,开口问道。

“不错,这里的确是。只是恕我直言,贵客若是看中了此处,奉劝试也不要试, 没有意义。”圆脸老者瞥了一眼韩立,笑着摆了摆手。

“这又是为何?”韩立奇道。

“贵客莫怪,我这也是不愿看你竹篮打水一场空,才好心提醒的。这处水府莫说是真仙修士,就是金仙后期修士都来过好几拨,想要尝试着将其打开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光是大门上的禁制就挡下了所有人, 其中还有两个倒霉蛋试图强行破禁, 结果触发了禁制反制之力,一个重伤,一个甚至白白丢了性命,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。”圆脸老者摇了摇头,叹息道。

“原来如此,多谢道友提示。在下倒是粗通些禁制法阵,自信即使不能开府,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,所以道友尽管放心,我就选此处了。”韩立露出恍然之色,旋即还是说道。

“这……那我就祝贵客心想事成了,一会儿道友缴了费用,我便差人带你前去。”圆脸老者见状,便也不再继续劝他, 开口说道。

毕竟在他看来, 自己代表着宗门立场已行了告知义务,至于租客的选择他可就管不着了,若是说得太多,反而会让人猜忌别有用心,反倒不美。

等韩立缴纳过费用之后,圆脸老者便也不再招呼他,只遣了一名唇红齿白的绛衣少女,吩咐了几句,令其带着韩立前往三江湖畔。

那少女生得并不如何秀美,只是圆圆的脸蛋儿上有两个浅浅酒窝,好像总挂着笑容,令人看一眼,便觉得十分亲近。

韩立与少女二人飞身下了梳篦山,沿着一条湖边小道,朝着湖畔走去。

“我看贵客也不像是顽愚之人,怎的也选了这座鬼愁府?”少女似乎也是个性格开朗,藏不住话的,在前头领着路,忍不住问道。

“鬼愁府?此话怎讲,还望姑娘告知一二。”韩立蹙眉问道。

“就是贵客选的水府,是因为自这处水府公开以来,古往今来一直无人能开,反倒有不少人因其受伤,甚至白白丢了性命,简直是‘鬼见愁’!故而被我们私下里起了个‘鬼愁府’的名字。对了,这可不算是它的正式名字,若是贵客能打开,倒是可以给它起个吉祥喜庆点的名字。”少女略带几分调侃语气的解释说道。

“哦,‘鬼愁府’这个名字就不错,就叫这个好了。”韩立想了想,认真的说道。

“这……不是小仆多话,这个定名一事,还是等贵客真的开了水府再说。唉……贵客若是愿意听我一句劝,一会儿下了湖底,可别强撑,受不了那禁制反制,就赶紧撒手回来,莫要强求。”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,劝谏道。

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?”韩立瞥了一眼少女,笑问道。

少女闻言,微微一愣,似乎这么多年来,见过的所有贵客,从来都只当他是个领路小仆,可从未有人问过自己名字。

“小仆叫胡小成。”略一迟疑后,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。

“小成……小有所成,小富即安,倒是个能安稳一世的好名字。”韩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缓缓说道。

说罢,他便沉默了下来,心中却不由叹息了一声,又想到了另一个名字,叶素素。

就在上月末,他从一些渠道打听到了一个消息:

据说是在半年之前,青狐城突然在一日之间遭天灾袭城,整座城焚于大火,城中人畜俱灭,无一生还。

他听后只是稍稍转念一想,推算了一下时日,自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,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三江湖之行。

少女见韩立神色有异,便也识趣的不再多嘴说些什么,只是默然在前面带路。

来到三江湖江畔一处滨湖广场上后,习习清凉的微风,从湖面上吹了过来,令名为胡小成的少女倍感舒适,忍不住伸了个懒腰,深吸了一口气。

韩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,也觉得有种久违的心旷神怡之感,这些时日萦绕心底的那些阴霾倒也淡去了几分。

“贵客,到了。从前面这处水域下去,一直潜行不足千丈,就能到鬼愁府了。”胡小成伸过懒腰后,扭头看向韩立,说道。

“有劳了。麻烦你在此稍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韩立点了点头,说道。

说罢,他也不等胡小成回答,便身形一掠而起,一头扎入了水中。

“小……”

结果胡小成口中刚蹦出一个字,还来不及说话,就已经不见了韩立踪影。

她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道:“怎么这么急性子,我注意事项都还没说呢,不过那句‘去去就回’倒是颇有些大宗师的风范,说不定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她就有些说不下去了,毕竟这里可是让金仙都折戟而回的“鬼愁府”,这贵客看起来普普通通,恐怕修为不高,至多不过真仙境后期吧?又怎么可能打开此水府,简直是痴人说梦!

“只希望他能知难而退,平安返回吧。”胡小成刚幽幽说了一句,身前湖面就突然爆起一团水浪,一道人影随即落在了她身旁。

当少女使劲揉了揉眼睛,看清了身旁之人正是韩立后,先是微微一愣,随即笑着说道:
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尝试个几个时辰才会放弃呢,不过也好,起码没有被禁制困住,还真是命大。”

“你这小姑娘,年纪不大,内心的弯弯道道倒是挺多。快去叫你们长老来,就说我要缴纳开府费用。”韩立抬手在胡小成额头一点,笑着说道。

“什么……你是说已经……”胡小成双目瞪圆,难以置信的说道。

“快去吧。”韩立不置可否的笑了笑,说道。

胡小成这才一边摇头,一边转身,朝着梳篦山飞掠而去。

没过多久,同样满脸惊疑神色的圆脸长老,带着胡小成飞回湖边。

在其亲自下水查看了一遍后,才终于相信韩立是真的破开了此处水府禁制,顿时一脸的无法置信,但在事实面前,却又容不得他不信,虽然面上未表现出太多,心中自然掀起了一阵翻江倒海。

在韩立缴纳了一笔仙元石之后,圆脸长老满脸喜色地说道:

“这座水府三年之内,都属于韩道友了。就如先前所说,这里面所有产出宝物,只要不涉及水府续存,就都归道友一人所有。”

“多谢。”韩立抱拳说道。

“对了,这水府一开,还望道友给赐个名字。”圆脸长老点点头,又说道。

韩立看了一眼少女,说道:“就叫鬼愁府吧。”

圆脸长老闻言一窒,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的点了点头,便要告辞离去。

“小成,你就暂且跟随在韩道友身边侍奉,若有任何需求,速来宗门汇报。”离去之前,他嘱咐少女说道。

“遵命。”胡小成连忙施礼,说道。

韩立倒也没有拒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
“怎么样,想不想去这鬼愁府看看?”等到圆脸长老离开之后,韩立才对胡小成说道。

后者闻言,忙重重点了点头。

韩立抬手一抓胡小成的肩膀,两人身上同时笼上一层青光,纵身一跃,便坠入了湖中。

湖水上层,倒还有阳光射入,越往下去,就变得越加黑暗。

胡小成之前给人引路,倒也去过别的水府,只是从来不曾像今天这么深入过,一路上睁大了双眼,四处查看。

湖水之中,到处都是一座座断裂的山峰,有的还稍稍保持着原状,有的则四份五裂,化为了一个个矮矮的土包。

这些山峰之上,零散地亮着一团团光芒,仔细望去便可看到一处处各色光幕,里面罩着的,便是已经开辟出来的一座座水府。

这些水府大多都与这边距离极远,看起来就像是夜晚天幕中的一枚枚星辰。

韩立带着胡小成一路潜至水底,来到了一座看起来不过数十丈高的小山包前。

胡小成凝神望去,就见小山包顶部,笼罩着一层光幕,里面隐约能够看到一座依山而建的狭长的院落。

韩立拉着她的胳膊,身形一纵,便骤然破开水浪,冲入了那层光幕中。

一进光幕,周围被湖水包裹的感觉顿时消失。

两人落身在了院落前的一片广场上后,韩立随即撤去了笼罩在他们身上的光幕。

“祖师堂……这里竟然是那个宗门的祖师堂?”胡小成看着身前院落大门上的一块匾额,惊讶叫道。

“不然你以为,为何这么多年来,都没人能够破开这里的禁制?”韩立笑道。

“既是如此,贵客你是怎么破开这里禁制的?”胡小成不假思索问道。

“我看的书多。”韩立笑着答道。

这座宗门祖师堂的庇护法阵,他还真在古籍上见过,况且毕竟不是护山大阵,加之他本就懂一些破禁手段,破解起来自然不用太费功夫。

“那贵客您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!据说宗门祖师堂里,一般都供奉有宗门秘典和重器呢……”胡小成一脸艳羡道。

Глава 1017 : 灭族

第1017章 灭族

此时的叶素素反倒是越发不慌了,任凭东方白这般看着自己却丝毫不惧,与之坦然对视。

她脑海里回忆着那日韩立离别时说的那些话,心中不禁大感佩服,只觉得今日所有状况,似乎都在那人的预料之中, 自己只要照着做就行了。

就在这时,伴随着破空声传来,高空之中一道遁光飞射而至,朝着院中坠落而下。

遁光一敛去,从中现出一名长鼻灰发的削瘦老者。

“吕长老,如何?”东方白目光移向老者,语气平静的问道。

“回禀宫主,在此处以北数千余里外的一座山峰上,发现了些许残留的气息。那韩立似乎是在那里稍作停留,并换乘了灵舟飞车一类仙器。之后再往北去数万里,快到金源山脉边缘的地方,也陆陆续续有一些气息残留,不过都很淡薄了,应该是采取了某种手段故意遮掩行迹。属下急着回来禀报,便只在那做了标记,没有继续再追索下去了。”灰发老者走上前来,躬身施礼道。
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东方白点了点头,说道。

“这么说来,他们倒是没有撒谎……此人还真是狡猾!”陶基思索片刻,恨恨自语道。

“走吧。”东方白又回首看了叶素素一眼,面无表情说了一句后, 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了。

陶基等人见状, 也连忙身形一闪,飞身离去。

小院之内,只剩下青狐一族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
叶素素手心里早已浸满汗水,看了一眼身旁的母亲后,仰头朝着高空中密密麻麻的战舰望去,心中越发疑惑,这位韩前辈究竟是怎样的人,竟然能招来仙宫如此大阵仗对待?

高空一艘战舰的甲板上,陶基等人身形纷纷一闪而至,就看到东方白正站立在一侧船舷旁,俯身望着下方的青狐城。

等到几人走到近前,他忽然开口说道:

“灭族。”

“什么?他们……”陶基闻言,神色一变,慌忙说道。

他本想说青狐族并未包庇韩立,但话说了一半,就立即识相的闭嘴了。

青狐族有没有包庇韩立对于东方白来说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韩立的行踪,绝对不能传出去,否则引来其他人的注意,他还怎么独占找回掌天瓶之功?

“遵命!”黑刀二话不说,抱拳说道。

“做干净点,别留下什么痕迹,否则仙狱那边追查起来,麻烦。”东方白又补充道。

“是。”黑刀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了。

“陶长老,吕长老,带着大军速度太慢,目标也太大,你们二人随我前去追击。”东方白思量片刻后,吩咐道。

“是。”吕云同样没多说什么,只是恭声应道。

陶基略一犹豫,似乎有些欲言又止,不过最终还是说道:“是”。

对于韩立实力的恐怖,他是有过直观体验的,如果可以,他还是希望能带更多人去,当然有东方白亲自出手,自己应该也插不上什么手,即便不能手刃仇敌,能亲眼目睹也是好的。

东方白随手一挥,身前一片白光喷涌,一艘十丈来长的白色飞梭浮现而出,上面符纹密布,灵光熠熠,一看便知是入品仙器无疑,且品阶不低。

他当先飞身而起,轻飘飘的落在了飞梭之上,陶基二人不敢怠慢,也紧随其后的飞身而上。

在吕云指了方向之后,飞梭之上顿时暴起一团骄阳白光,化为一道白光的爆射而出,没入高空之后消失不见。

而悬浮在青狐城上方的一艘艘金色战舰,则是灵光大动,上面镌刻的层层符纹开始纷纷亮起,缓缓朝着下方的城池倾轧而去。

舰身上的一座座攻击法阵全数打开,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笼罩了这片天地。

事后据传,这一日青狐城遭天灾袭城,焚于大火。

……

时间一晃,过去半年有余。

金源仙域北部某处,有一条水系发达的龙江河,与沅江河以及水漾河三条河流汇集一处,在梳篦山下形成了一座面积足有数千里之广的三江湖。

相传三江湖所处之地,原本有数百座峰峦叠嶂的山峰,与湖边的梳篦山连同一气,都属于金源山脉向北延伸出来的一条分支,上面还曾建有一座规模不小的仙家宗门。

只是在不知道多少万年前,这里曾爆发了一场大战,那座原本修建在此的仙家宗门被彻底灭门,这里的大半山峰也在交战中被毁,整片大地沉入地下。

之后经过漫长岁月的更迭演化,包括龙江河在内的三条河流陆续河床改道,汇集在了此处,将这剩余的那些断岭残峰全都掩埋,尽数没于了水下。

虽然宗门已逝,但梳篦山上仍旧还有许多当年的建筑遗迹残留,其中大部分都被一座建宗不过数十万年的“梳流宗”占据了去,经过翻新修筑之后,倒也有些迥然有异的全新气象。

只是历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时间洗刷,梳流宗得到的也不过是些残垣断壁,至于什么遗留的仙家宝物自然也有,却也都是些大浪淘沙剩下的残品。

据说,在那三江湖之下,倒是还有些遗留下来的破碎仙府,当中有的仍有法阵庇护,里面倒是有可能还有些未被人发现的仙家宝贝。

梳流宗在此建宗之后,便顺理成章的将三江湖也囊括进了自家势力范围,但由于自身实力不济,却也不敢真的封禁起来独占,反而是经过开发之后,将湖下一些残留仙府修葺,建成了一座座供修士修炼的龙宫水府,用来租赁。

修为高强的高等修士,自然看不上这水府中残留的那点天地灵气,不过许多真仙修士,特别是修炼水属性功法,亦或是修炼水属性法则之力的修士,倒是喜欢长居于此。

靠着不多,却是细水长流的租金,梳流宗倒也过得颇为怡然自得。

这一日,梳篦山上的迎客的致风殿,来了一位身材高大,容貌颇为普通的青年修士,一进门便要找执事长老,说是要租住一座水府用来修炼。

这青年自然不是别人,正是韩立。

执事长老是一名身材微胖的圆脸老者,生得慈眉善目,见来人相貌平平,衣着普通,身上气息也不如何强大,虽未有怠慢之举,却也暗暗起了轻视之心。

“贵客,是要租住水府啊?那可来得正是时候,这三江湖中所剩空余水府也就仅剩三处了,我这就拿舆图来给贵客挑选。”老者迎了上来,笑眯眯的说道。

“不急,听闻这三江湖中还有十余处未开水府,我倒正想从这里面挑选一座。”韩立伸手拦住了老者,笑着说道。

事实上,三江湖下的水府的确极多,但经过最近数万年的开发整理,其中大多数已经都被开辟完成,只有少数被厉害的仙家禁制封禁,以梳流宗如今的能力尚无法打开。

不过,梳流宗并未花费重金从外面聘请高人破阵,反而对外宣布,只要花费与其他水府一样的价钱,就能获得入住那些未开水府的资格。

只是能不能真的入住进去,那就看租赁之人的本事了。

至于水府中所得之物,只要不影响水府续存,便可尽归租赁之人。

在一开始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经常有修士前来租赁这种未开水府,不过其中绝大多数人都以失败告终,而当中寥寥无几进入水府中的人,又有不少死于其中,能进而不能出。

历史上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,能够打开水府,满载而归,结果当中好几个,都因为走漏了消息,被闻讯赶来的山野修士联手围杀,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

通常只要出了梳流宗的势力范围,他们对这样的事就不会多管,毕竟他们有言在先,对于想要进入那些未开水府之人,是生死自负的。

当然,即便没有入住成功,那些租金也是不会退分毫的,如此一来,梳流宗起初从这些未开水府上所获的租金收益,反倒比已开水府要多上不少。

毕竟在修仙界,从来不缺想要通过冒险,以小博大,以寻求机缘造化之人!

不过这样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。

久而久之,大多数修士渐渐认清了事实,也就慢慢没有了来此冒险的兴致,像韩立这样,赶来一开口就要租住未开水府的人,这位资历颇深的执事长老也是许久未见了。

“呵呵,好说,好说!贵客这边落座稍待,就是要租住未开水府,也需要看看舆图挑选一下吧?待我去取来。”圆脸老者引着韩立来到偏厅坐下,转身去拿舆图。

临转身之时,他忽然问道:“对了,还未请教,贵客如何称呼?”

“韩立。”韩立头也不抬,随意答道。

“原来是韩道友,幸会,幸会。”老者随意的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
片刻之后,圆脸老者便再次回到了殿内,并将一张三江湖的水下舆图铺展在桌面上,给韩立粗略讲了讲各处水府的分布位置,以及目前的租住状况。

韩立一边听着老者所述,目光一边在图上来回逡巡起来。

Глава 1016 : 主动上报

第1016章 主动上报

丘长老见叶素素这般模样,眉头微微一蹙,不禁上前了一步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。

在她看来,他们这位少主涉世未深,对这位身为人族的韩前辈, 实在有些信任过头了,眼见她说不出口,便有心想要替她请韩立两人离开。

“叶姑娘,既然仙宫的通缉已经到了金犀城,那离查到青狐族头上,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, 我若继续留在青狐城, 只会给你们招来祸端。待我收拾一番后, 即刻便离开。”未等丘长老开口,韩立却神色一肃的说道:

丘长老听闻此言,神色不禁微微一变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,此前想好的一番强硬说辞全然没了用武之地,显然没想到韩立会主动这么说。

“韩前辈,我相信你绝非歹人,可是……”叶素素闻言,愧疚道。

“你不必觉得愧疚,我在你们青狐城叨扰已久,的确是该离开的时候了。啼魂,你现在就去房中收拾,我们稍后就离开。”韩立笑着一摆手, 转身对啼魂说道。

啼魂应了一声,转身进了堂屋。

这宅子里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整理, 只是韩立布置的封禁法阵还需要拆解回收。

“韩前辈, 青狐一族实在只是蕞尔小族, 无力抗拒仙宫, 只能唐突了前辈,还望前辈见谅。不过前辈放心,你们来过这里的消息,我们青狐族绝对不会吐露半点。”叶素素冲着韩立恭敬施了一礼,说道。

“不,等我们离开之后,明日一早,你便去金犀城找仙宫探查之人,将我们曾在青狐族逗留的消息上报给他们。前后时间一定要准确,不可有丝毫疏漏。”韩立却语出惊人的说道。

“什么……前辈你说什么?”叶素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忙问道。

丘长老听罢,也是神色一变,再一思量片刻后,才想通了其中关窍,看向韩立的目光,不禁起了一丝变化。

“叶姑娘不必惊讶,我的意思,就是让你向仙宫举报我的踪迹。”韩立笑着说道。

“前辈是说,让我们为他们指出错误去向,引导他们追寻往别处吗?”叶素素微微愣神,随即问道。

“之后出了青狐城,我们会继续往金源山脉以北而去。你到时候一定要跟他们指明我们的去向,不可擅自改动,否则会给青狐族招来大祸。切记,切记。”韩立摇了摇头,说道。

“前辈,你怎么越说,我越有些听不明白了?”叶素素疑惑道。

“少主,不管我们举不举报,仙宫都会查到韩前辈来过我们青狐城,与其等到对方查上门来威逼,不如我们主动禀报。韩前辈这么做,是为了保全我们青狐一族。”丘长老沉默良久,开口说道。

“你们上报之后,仙宫必定会来探查,只有让他们查到点真实有用的消息,他们才不会为难你们青狐族。”韩立点了点头,又说道。

叶素素听罢,这才恍然大悟,一时间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
“韩前辈高义,不仅救了族长,还如此为本族着想。先前我还以小人之心度之,实在愧疚难当。”丘长老起身,冲韩立恭敬下拜,说道。

“丘长老不必如此,在青狐城的这段时日,难得静谧安逸,是韩某当谢你们才是。”韩立抬手扶起他,说道。

正说话间,啼魂已经返回了院中,冲韩立点了点头。

眼见韩立马上就要走,叶素素反倒有些不舍起来,问道:“前辈,日后可还有机会相见?”

“韩某麻烦缠身,不如不见。”韩立神色不变,说道。

他与啼魂与一起来到院中,作别一声后,两人身上遁光联结,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高空,瞬间消失不见。

叶素素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不禁有些怅然若失。

“少主,若是有缘,自会再见的。”丘长老走上前去,轻声说道。

后者闻言,点了点头,脸上又多了一分笑意。

……

那道划破天幕的遁光向北而去,并未飞离太远,只在数千里外的一道山峰上,落了下去。

韩立与啼魂的身影从遁光中现出,立在一侧峭壁边缘,举目远眺。

“主人,停留在此会不会有点太近了?”啼魂问道。

“不会,青狐族举报之后,仙宫定然会遣人来探查,若是因为距离太远,派来探查的人没有到达,便回去复命称未见我们踪迹,一样会给青狐族惹来麻烦。”韩立摇了摇头,缓缓说道。

“还是主人思虑周全。”啼魂笑道。

“青狐一族虽然弱小,但族人心性质朴,与世无争,倒与往日所见狐族截然不同……”韩立说道这里,忽然停了下来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。

也不知道曾与自己同甘共苦过的那只“小狐狸”,如今在蛮荒界域如何了?

“主人既然对青狐一族青眼有加,何不帮衬他们一些,也好让他们不至于受制金马宗这样的货色。”啼魂看了韩立一眼,说道。

“我们如今麻烦缠身,不能与青狐族牵扯太深,不管留下什么东西,都极有可能给他们带来覆灭之灾,不得不谨慎。来日方长,等将来没了这么多禁忌顾虑之后,再来青狐族看看吧。”韩立叹了口气,说道。

两人在此停留到了日中时分,韩立才取出一架碧玉飞车,带着啼魂飞入高空,继续朝着北方飞遁而去。

……

两日之后。

青狐城上空,悬浮着数十艘巨大的金色灵舟战舰,舰上灵光笼罩,符纹密布。

远远可见,甲板上旌旗招展,数千甲士执兵而立,枪戟如林。

小半个青狐城,都被舰身投下的阴影遮蔽,城中狐族仰首望天,无不瑟瑟。

此刻,在城中一处偏远院落当中,正站着八九道人影。

其中一名身着白色锦袍,两鬓微霜的中年男子,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目光微沉地望着一旁花圃中盛放的艳丽花朵,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
在其身后,还站着一名彩衣华服的少年郎,和一名身后背有鬼头大刀的黑袍大汉,正是陶基和黑刀两人。

“之前,那贼人就住在这座院落当中吗?”陶基眉头紧皱,开口询问。

站在其身后的几名青狐族人,纷纷点头。

“回禀仙使,那人之前就住在这院落,一直闭关不出,直到两日前不知为何,突然匆匆离去。我们也是昨日才从金犀城里得了消息,立即就去上报了。”穿着一身合体青色纱裙的叶螺上前一步,冲着他们略一欠身,说道。

叶素素紧抿着嘴唇,站在丘长老身旁,一言不发。

“当初是你带那贼人回你们青狐城的?”陶基目光一转,落在叶素素身上,冷冷问道。

叶素素闻言,心头微微一颤,面上却没有起太多变化,镇定答道:

“不错,当日那人出手救下我后,为报恩情,我便邀请他来了族中暂住。只是没想到,他竟是……竟是仙宫通缉要犯……”

“那人既是两日前离开的,你们为何昨日才上报,莫不是有意包庇他?”陶基忽然冷笑一声,问道。

“仙使可不要跟我们开玩笑了,这等大罪我们青狐族实在担当不起。我们的确是昨日才从金犀城里得了他是通缉要犯的消息,便马上禀报了上去,根本没敢有丝毫耽搁。”叶螺闻言,连忙躬身下拜,惶恐说道。

“望仙使明鉴!”丘长老等人也是神色大变,纷纷俯身。

叶素素虽然同样下拜,心中却暗暗腹诽不已,只觉得眼前这帮仙宫之人实在道貌岸然,远不如韩前辈那样,看似疏离冷漠,实则颇有温度。

“哼!是不是玩笑,等吕长老回来就知道了,若是他没有发现那人往北而去的踪迹,那就是你们在撒谎,到时候,可就别怪仙宫以同谋之罪论处了。”陶基冷笑一声,漠然说道。

丘长老等人闻言,心中皆是一紧。

毕竟青狐族人并不是都如叶素素一般完全信任韩立,他们心中隐忧,若是韩立没有按照所说的往北而去,或者没有留下踪迹,那么他们青狐族今日便危矣。

“既然他对你们青狐族有恩,你们为何还要上报?这岂不是忘恩负义,恩将仇报么?”就在这时,东方白突然转过身来,双目直视叶素素,问道。

叶素素被他这么盯着一看,心神立即一紧,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感,袭上心头。

“回,回禀仙使……我,我们……”她嘴唇轻颤,竟是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。

这时,一旁一只白玉纤手忽然伸了过来,握住了叶素素有些冰凉的手掌,轻轻紧了紧。

叶素素不用去看,也知道是母亲,心神稍稍安稳了几分。

“回禀仙使,那人的确与我们青狐族有恩,但是在我族中潜伏百余年,我们不但已经报偿了恩情,还因此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触犯了仙域律法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。过往不知且不去说,如今知道了他是通缉逃犯,我们青狐族明辨事理,岂能不上报?这岂不是不忠不义之举?青狐一族绝不敢如此。”叶素素定了定心神,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,答道。

东方白听罢,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,目光也没有移开,仍是死死盯着叶素素,想要从其神情上瞧出些端倪。

Глава 1015 : 难言之隐

第1015章 难言之隐

奇摩子对火焰人脸的言语并未理会,自顾自的思量了片刻后,探手在火盆中看似随意的轻轻一抓,那火焰人脸便连同一团火影被一起被扯了出来。

只见其离开火盆之后,身形逐渐实化,竟然化作了一个手脚宽大的火发之人, 那模样却与一旁的奇摩子一模一样。

而随着奇摩子掌心中一片火光亮起,身旁火焰所化的奇摩子身上气息陡然暴涨,竟然与其自身堪堪持平了起来。

“这次我亲自出马,你代我镇守仙狱。”奇摩子收回手掌,开口吩咐道。

“若是有人……”

火焰所化的假身话还没说完,就被奇摩子出言打断了:

“这里是仙狱, 没有人会多嘴多舌。此行我只带一个人,会尽快返回的。”

“你连我都不带,是要带何人?”假身有些疑惑的问道。

“他的一个熟人。”奇摩子嘴角微微一翘,淡淡说道。

说罢,他便大跨步出了殿门,身上气息骤然一敛,大片火光泛起的将其身子一裹,整个人便化作一团火球,朝着远处与血云相邻的一片金色空间飞遁而去。

……

光阴如梭,一晃便是六十年。

青狐城。

城池之内,一处僻静院落外,有一条扫撒干净的青石小路。

清晨的阳光从路旁的高树桠杈间透射下来,洒下一片斑驳影子,显得分外静谧。

几个总角年纪的幼童,手里握着一杆杆彩纸做成的风车, 在小路上来回跑动,彩色的风轮便转动得格外欢畅。

幼童嬉戏打闹的笑语之声, 就翻过不高的院墙, 洒落在相邻的院子里。

院落内花圃与青竹相对, 正中一片宽敞的空地上, 摆着一副石制桌凳,一名身穿黑衣身子苗条的少女,正坐在一方石凳上,一手托腮,细听着外面的声响。

这少女不是别人,正是啼魂。

自从她醒来之后,有了那直视人心的本领后,她就越发喜欢聆听幼儿笑声,那当中饱含的欢乐质朴情绪,也最能令她心情愉悦。

她正暗自微笑之际,忽然心念一动,扭头朝身后望去。

只见后面堂屋门口,韩立穿着一身崭新青色长袍,满脸笑意地走了出来。

“主人这么快就出关,难道说已经破境了?”啼魂眉头一挑,有些意外道。

“确实没费太大力气。如今诸多玄窍已开,大五行幻世诀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,所以只花了百多年时间,倒也在我的预料之内。”韩立笑着说道。

他没有说出口的是,只要他愿意继续闭关,突破到太乙后期境界,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“恭喜主人!”啼魂闻言,面上也露出喜色,说道。
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为我护法了……怎么样,青狐族这边可有什么异常?”韩立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
“没有什么异常,他们的族长伤势彻底恢复之后,整个青狐族的精神面貌都大为改观,像是三军之中有了主帅,士气大振,连金马宗那边也不敢再兴什么风浪,消停了下来。我原本还担心主人你破境时动静太大,会引来他人注意,没想到连我都丝毫没有察觉。”啼魂摇了摇头,说道。

“这次破境,没有多少难关要过,算是水到渠成。况且,我是在花枝洞天内闭关,洞天入口被我以一套封绝大阵遮掩气息,所以才没有弄出什么动静。不过之后突破太乙后期,就不能继续待在花枝洞天里,动静就不会这么小了,届时还得换个地方才行。”韩立笑着说道。

韩立与啼魂二人这主仆二人正自言笑晏晏,另一边的青狐族议事大殿内,却是吵得一片热火朝天。

“族长,当日那人来我们族中的时候,我就觉得甚是可疑,现在这仙宫的消息总不会错吧?他就是一个屠戮凡人以修邪术的祸首,于情于理,我们都决不能将这样的人留在族中!”丘长老立于殿中,满脸的焦急之色,急切说道。

“是啊!丘长老所说,也并非没有可能,人族居心叵测之辈比比皆是,我们……我们不得不防啊……”另一名长老闻言,也是说道。

在其身后,还有数人虽未言语,但脸上神情凝重,也是纷纷点头。

“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,韩前辈身上气度恬淡从容,哪里有半点丧心病狂的邪修气息?他定然不会是那通缉榜上之人,况且他若真是那歹人,就不会先是出手救我,后又出手救我母亲了。”一袭青衣的叶素素闻言,脸颊涨得通红,争辩道。

韩立对他们毕竟有救人之恩在前,青狐族众人听罢,脸上也都不禁露出为难之色。

“少主年岁到底尚轻,不知道人族之狡诈阴险,谁也不知他究竟作何打算。若是他所图甚大,岂不会做那先施恩,后下毒手的事?退一万步说,他即便无心作恶,来到我们这青狐族中,也是一件祸事,这包庇仙宫通缉犯的后果,我们如何承担得住?”丘长老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的说道。

“是啊,若是仙宫之人查到这里,我们青狐族怎么担待得起,甚至整座青狐城只怕都要毁于一旦了。”另一名长老叹息一声,说道。

“是啊,可不能如此……”

“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,置整族万千生灵于不顾啊……”

“族长三思!”

大殿之内,议论纷纷,哀声四起。

“各位叔伯长老,韩前辈于我们有恩,难不成我们青狐一族,也要做那忘恩负义,恩将仇报之事?”叶素素见众人大都附议,大声疾呼道。

这一嗓子过后,大殿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愧疚之色。

“各位的意思,我都已经清楚了。”这时,一道温和嗓音忽然响了起来。

众人闻声,纷纷朝着那张大椅上,坐着的那名端庄女子看了过去。

其正是叶素素的母亲,青狐一族的族长叶螺。

“不论仙宫通缉榜上所言事情是真是假,韩前辈对于我们青狐族都是有恩的,我们不能做那恩将仇报之举。”叶螺语气平静的说道。

“娘亲明鉴……”叶素素闻言,连连点头。

“但是,韩前辈既然被仙宫盯上了,我们自然也不能继续留他在族中,否则不论对我们,还是对他来说,都是一件祸事。”叶螺摆手打断了叶素素的话,继续说道。

叶素素闻言,神色一黯。

她虽然感念于韩立相救之恩,但其实聪慧如她,心知母亲所言不假,只是此前一直不愿承认罢了,如今母亲既已开口,她便也只好默不作声。

其余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,表示赞同,不少人心中更是大松了一口气。

“素素,韩前辈是你带来族中的,这件事也只能让你去与他商议。”青狐族长眉眼低垂,看向自己女儿,说道。

叶素素闻言,张了张口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,默然点了点头。

“那人身份未明,让少主亲自去交涉,我不放心。此事,还是我去说。”丘长老闻言,脸色一沉,忙说道。

“丘长老,韩前辈终究是我们青狐族的恩人,与素素也有这么一份香火情。既然缘起于她,缘了也就还是归于她吧。”青狐族长摇了摇头,说道。

“丘长老放心,此事就让素素去了结吧。”叶素素也欠身施了一礼,说道。

“这……罢了,我与你同去便是。”丘长老叹息一声,说道。

约莫半刻钟后,两道遁光联袂而至,落在了那处僻静小院外,院旁小道上的幼童们口中呼着“姐姐,姐姐”,纷纷围了上来。

今日叶素素无暇与他们玩笑,让他们自顾去玩耍,自己则与丘长老来到小院门前,抬手叩了叩木门。

“笃笃”的声音方起,院内就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子嗓音:“两位,请进来吧”。

叶素素与丘长老推门而入,就看到韩立正与啼魂对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手里捧着一杯清茶,正笑吟吟的看向他们。

“韩前辈……”

叶素素冲韩立打了一声招呼,但接着便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,心中越发觉得愧疚,不自觉地低下了头。

丘长老越过叶素素半步,将此女身子挡在自己身后,一双眼睛先是四下飞快一扫,最后落在了韩立身上,一脸的戒备之色。

“既然是叶姑娘和丘长老一同前来,想来应该不是为了私事,而且这件事还与韩某有关吧?不妨直言。”韩立没有在意丘长老,看了叶素素一眼后,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。

丘长老听罢,目光微微一沉,正要开口说话,被叶素素抬手拦了下来。

“韩前辈,请恕素素唐突。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叶素素上前半步,大致将仙宫通缉之事向韩立说了一遍,却并未提及让他立即离开青狐城一事。

韩立神色认真,听完之后,忍不住笑了笑,说道:“仙宫做事何时这般鬼鬼祟祟了?要寻韩某人晦气,竟然还要编出这么个莫须有的罪名。”

啼魂闻言,也是无言一笑。

“我就知道,韩前辈不会是那种凶残之人。”叶素素听罢,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一抹笑意,说道。

Глава 1014 : 巧合齐汇于1身

第1014章 巧合齐汇于一身

东方白听闻灰发老者之言,眉头微蹙,五指一屈,一道金光便从掌心飞出,将那些玉简一卷而回,放在眉心处, 一一查看了起来。

越往后看,他的眉头就越是拧成了疙瘩,脸上的惊疑之色,越来越深重。

“你确定?这玉简上所说的,同是一个人?”片刻后,东方白取下最后一枚玉简, 神情凝重道。

“禀宫主,这百余年间,属下将自己手下的所有探子全放了出去, 他们虽然实力不济,但打探消息一事上还是有些本事的。我们初始从北寒仙域查起,这不查不知道,一查才发现当年北寒仙宫剿灭烛龙道百里炎时,这个韩立就曾进入过他们的视线,不过那时候他化名的是厉飞雨。”吕云嗓音尖细,说道。

“我儿陶羽便是在这一时期,被他杀了的。”陶基面露痛苦之色,说道。

“烛龙道内藏有时间功法《真言化轮经》,想来他的时间法则之力,便是自此修习而来的。”东方白没有理会陶基,缓缓说道。

“不错, 在这之后的一些消息里,厉飞雨的名号也还出现过几次, 不过每一次的消息都是语焉不详, 可见其是刻意隐瞒了踪迹的。除此之外, 一个叫做厉寒的姓名也出现过一些,其一些特征, 也与这个韩立相符,极有可能也是他的化名。”吕云点点头,又说道。

“这怎么可能?若是按你这些玉简中所呈现出来的东西看,这个韩立这才花费了多少年时间,足迹竟然已经遍布了北寒,黑山,黑土,蛮荒以及金源等数个仙域。而且从时间上来看,这些地区当年的一些大事件,似乎都与他有着似有似无的联系。”东方白疑惑道。

“据属下调查,烛龙道覆灭,冥寒仙府现世,以及真言门遗迹重启,从时间上来看,此人全都对得上,并且也都有少量证据,证明其曾经参与过。而且,公输家族的公输天和公输久两兄弟的死,似乎也都与他脱不了干系。”吕云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
东方白越听,脸上神情越是凝重,沉吟片刻后问道:

“真言门遗迹一事之后呢,他去了哪里?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金源仙域?”

“宫主,您先看一眼这个。”说话间,吕云又取出一枚玉简,递了上去。

“这不是冯清水道祖当年灰界之行的邸报么?”东方白接过来后,很快就查看了一遍,满眼疑惑道。

“这次灰界之行中,不少曾在真言门遗迹中出现的人,也出现在了那里。所以我想,这韩立多半也是去了那里,之后不知怎的又到了魔域,后又辗转回到了仙界,这才有了后面发生之事。”吕云说到最后,看了陶基一眼。

他的话音一落,大殿里面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。

陶基脸上先是青一阵红一阵,但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,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滚落,一脸的后怕表情。

“此人与轮回殿来往甚密,并且能够游走在各大界域之间,竟还能毫无损伤,修为更是节节攀升,你们以为如何?”东方白身子前倾,目光扫过在场诸人,凝重的问道。

“不说其当下实力,就是进境速度之快,都可见其身份不简单,能同时与轮回殿以及魔族搭上线,只怕他身后背景……不简单。”黑刀沉默良久后,开口说道。

韩立若是在此,只怕也要哭笑不得了,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几人一番分析之下,竟然得出如此个结论来?

“这么说来,我岂不是招惹了一个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?”陶基一番思量过后,脸上顿时流露出懊悔之色。

“宫主……”吕云一躬身,缓缓说道。

黑刀虽然没有再说话,却明显也在等着东方白拿主意。

东方白从金龙大椅上站了起来,缓缓地踱着步子,眉头紧蹙,心思也如过电一般急转。

沉吟良久之后,他停下脚步,看向几人,说道:

“不管他自身修为如何,也不管他身后背景如何,只要牵扯到那件东西,就给我一路追查下去。找到他的踪迹之后,切记不要擅自行动,一定要通报回来,等我这边统一部署。”

“那若是起了冲突,该如何是好?”吕云又问道。

“若起冲突,也无需退避,大可以先不下杀手……当然,尽量生擒于他,等弄清楚那件东西的下落,再将其押解回九元观定夺。”东方白如此说道。

“遵……命。”吕云三人皆是有些迟疑道。

“记住,此事只在你等之间寰转,若有人透露消息出去,给天庭那帮监察使知晓了,就莫怪我这金源仙宫容不下你。”东方白神色微凝,厉声道。

“是!”这一次,三人应答迅速,再无迟疑。

待三人走后,东方白来回在殿中踱着步子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起来。

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像韩立这般古怪之人,明明不论实力还是背景,都极可能很是惊人,又参与了如此之多的大事件,竟然还能将行踪,隐匿得如此之好。

况且,草蛇灰线,伏延千里,眼下展露在他眼前的,还极有可能只是韩立一小部分。

这样一个人,竟然还没有被天庭真正记挂上,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。

……

中土仙域。

一片未知的虚无空间,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团团血色阴云。

漫天遮蔽的阴云之中,处处透着一股子血腥气息,遥遥可见一座座檐角弯曲,形状狰狞的黑色建筑,从血色云团之中露出一檐半角。

血云好似山林树冠,亦有层层高叠之势,越往上方去,就越是浓厚。

只见血云最下方,伫立着一座数百丈高的白石牌坊,上面以古篆文字镌刻着两个血红色的醒目大字“仙狱”。

“叮当……”

距离牌坊不远处的血云之中,伫立着一座檐角如飞的黑色大殿。

大殿前突的屋角上,各自挂着一枚牛头大小的八角铃铛,虽不见有风吹拂,却时不时地犹自晃动一下,响起一阵清脆铃声。

铃声荡起处,虚空中便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荡漾开来,当中符纹闪耀着,将大殿旁聚拢的浓重血腥气息,驱散几分。

大殿殿门口处,守着两名身高过丈的黑甲武士,皆是生得青面獠牙,虎背熊腰,一人手执开天巨斧,一人手擎方天画戟,双目之内血丝密布,显得颇为凶煞。

两人值守的大殿,殿门紧锁,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横匾,黑底红字篆写着“裁决殿”三个金纂文大字。

大殿之内,两排朱红大柱并排耸立,上面悬挂着一块块兽纹铁牌,上面以篆文镌刻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文字,内容无一例外,皆以“刑起”二字开头。

例如,刑起枭首,罚反叛诸恶,刑起灭魂,罚滥杀凡人,刑起点天灯,罚妄修禁术……

殿内灯火昏暗,火盆高悬,里面一丛丛暗红色的火焰,幽幽晃动着。

大殿深处的一张宽大的黑铁案几前,背对着殿门,站着一个高大人影,其形貌生得古怪,手脚都比常人长出许多,手掌和脚掌都显得异常宽大,看起来好似蒲扇一般。

其一手扶着案几,另一手捏着一枚玉简,赤裸着的上身,皮肤呈现出火红之色,看起来就好似烧熟了一般,上面铭刻着一圈圈古怪的纹路。

在他的头顶上,还生着一丛火焰般的红发,上面时不时就有一团团火苗从中窜出。

韩立若是在此,一定能认出此人,正是他当年所见弥罗老祖讲法时,侍奉一旁的五位弟子之一,也是那名当年背叛了老祖的逆徒奇摩子。

“热火啊热火,为师当年一番苦心,你可曾理解了?”奇摩子缓缓放下手上的玉简,叹息了一声,喃喃自语道。

“看来你最上心的弟子,还是他啊……”这时,他身旁不远处的一架火盆中,忽然有一张火焰人脸升腾而起,啧啧称道。

“原本只希望他能远离这漩涡,没想到终究还是牵扯了进来。蚩融虽然一直不得我心,但这次去往真言门,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这个师尊。没想到,两个人阴差阳错进了灰界,结果全都殒命在了其中。”奇摩子叹了一口气说道。

“死了又如何,不是一样没能找回《大五行幻世诀》?死得毫无意义,那就是愚蠢……”火盆中的人脸丝毫不理会他的感受,出言讥笑道。

“不!经我事后调查,他们并非一无所获。蚩融在进入灰界之前,曾传回来过消息,当中提到了一人……一个很古怪的人。他极有可能便是那次真言门遗迹探秘过程中最大的获益者,而完整的大五行幻世诀,就很有可能在他手上。”奇摩子毫不在意,缓缓说道。

“那人是谁?现在何处?”火焰人脸忙问道。

“那人名叫韩立,最近百年,曾在金源仙域露面过。”奇摩子目光微微闪动,开口说道。

“桀桀……看样子是时候让我出马了,呆在这仙狱时间久了,还真是有点想念外面的空气。咱们说好,这次只要我帮你抓回此人,你就让我尽情焚江煮海一回?放心,我已经挑好地方了,只是下界一处不起眼所在,不会给你招来任何麻烦的。”火焰人脸高冲而起,悬在屋顶,发出一声桀桀的怪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