Глава 113: 见面礼

车辆向南行驶,道路两旁时不时便会出现,刻有“18号、223”“18号、224”之类字样的小小石碑。

就像是界碑一样的东西。

李叔同给庆尘解释,这里依旧属于18号城市境内,而后面的223字样则是地标,方便辨认方位。

待到日暮西沉时,秦城在对讲机里忽然说道:“天色不早了,马上要到前面的铁网口子了,准备宿营。”

车斗里的秦以以、秦同开始收拾东西。

两辆皮卡车驶下公路,庆尘关掉手里的阅读器,抬头问自己的老师:“这些人物的性格为什么删掉了。”

此时,他已经记下了所有已知的植物,开始看林小笑提供给他的人物资料。

那些资料是林小笑辛辛苦苦收集过来的,基本上都是里世界体制中,相对重要的人物。

上到联邦现任总统,下到18号城市的市长、市长办公室幕僚长,全都有了。

庆尘发现,这个市长更像是表世界大洋彼岸的州长,由民选产生,与总统也不是直属上下级关系,权力极大。

李叔同低声解释道:“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,战斗的结果由‘未来’决定,千万不要以‘过去’的信息去计算。这世界什么都会变,尤其人心变的最快,所以,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就由你自己去了解,我们不会给你提供参考。”

“好的,”庆尘点点头:“就是以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。”

李叔同想了想说道:“这句话说的很好。”

话音刚落,李叔同平静的看向四周,似乎是发现了什么。

然而就在此时,土路两旁的落叶里,竟有十多个身穿吉利服的人突然钻了出来。

那些人身上披着用麻绳编织的网,网眼上捆缚着密密麻麻的枝叶,伪装性极强。

秦以以和秦同看到这些人立刻去拿武器,但肯定已经晚了,他们已经暴露在敌人的火力范围。

却见庆尘忽然伸手将秦以以拉了过来,与他一起蹲在李叔同的身后。

李叔同看了一眼外面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,然后转头问身后的庆尘:“这个时候,你不应该表现一下,挡在我前面什么的?”

庆尘平静说道:“那我是不是也太看不起您了?”

“好像有点道理,”李叔同坐在小马扎上点点头:“但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,小笑可是会挡在我身前的。”

“我没有他那么虚伪,”庆尘撇撇嘴说道。

这一点少年心里是非常有数的,磨练和挡枪口肯定有本质的区别,真有自己无法抗衡的危险,这个时候就该是身为S级的老师去顶上啊,自己逞能没有意义。

万一一颗流弹打到自己怎么办!

说实话,庆尘也想看看,这个世界里的半神面对枪械是什么状态。

目前看来,李叔同好像并不惧怕枪械。

此时此刻,秦以以默默的蹲在庆尘旁边,感受着自己臂弯处,少年如铁钳一般的手掌死死抓住自己,不让自己乱动。

少女看着庆尘的侧脸,似乎都不太在意外面那些伏击他们的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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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没有去想,身前这个大叔能不能保护他们,也没想到接下来会多么危险。

只是认真的思考着,少年为何会救她。

车外,有人喊道:“双手举高,驾驶位的人熄火下车,把手放在老子能看到的地方,胳膊上有机械肢体的,把袖子给老子撸起来!”

老汉秦城缓缓下车:“老张在不在,是你吗老张,我是秦城!”

“妈的,怎么是你老小子,”吉利服人群中,一个中年人缓缓持枪走出:“你怎么提前过来了,不是约了再等几天吗。行了,都把枪放下来吧。”

庆尘听到这对话愣了一下,他看向一旁的秦以以:“这些人是?”

平时如野猫的少女感受到少年的目光,登时脸色红了一片:“啊?什么?”

“这些人是谁?”庆尘重复问题。

秦以以回过神来:“张铜蛋,他们是荒野人,我爸的老熟人了,不过这些人心狠手辣,也不能全信。”

这时,秦城熟练的掏出一瓶抗生素来,递给了张铜蛋:“我们这次要往南边那个地方去,这是过路费,你给荒野上的兄弟们打声招呼放我过去,咱们的交易另算。”

张铜蛋将自动步枪扛在肩上,接过了秦城手里的抗生素:“行吧,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,老板那边说枝子湖那里今天有大鱼,但不知道能不能动,你们应该在路上碰到过吧,他们什么情况?”

“我们遇到过两拨人,老张你说的是哪拨?”秦城问道。

“三十多辆车的,车队里还有专门操控十多架无人机的大副,”张铜蛋说道。

“那是秋狩车队,”秦城低声道:“你们可小心点,车队里肯定有高手。”

“晦气,又是不能碰的硬茬子,要是老板亲自上还行,但代价太大了,”张铜蛋说着,目光朝皮卡车斗逡巡而去。

他看到空空如也的铁笼子说道:“这次要抓什么?”

“抓一只隼和一只猴子,对方开价很高,”秦城说道:“但这次运气太差了,毛也没抓到。”

张铜蛋拍了拍秦城肩膀,颇有种同命相怜的意思:“你们也不容易啊。”

说着,他转身朝树林走去:“来,兄弟们,把……”

然而刚走两步,张铜蛋又转了回来,用枪指着李叔同:“这老小子是谁?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子!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城里人吧,咱们这交易可不能让外人知道,而且他们回去举报了我们的行踪怎么办?”

秦城脑门一阵冷汗,却见秦以以忽然抱住了庆尘的胳膊:“张叔叔,这是我男人,旁边的是他爸,以后都是一家人了。他们以前没来过荒野,这次也是带他们出来玩玩。”

四周的荒野人吹起口哨来,张铜蛋笑骂道:“行啊小妮子长大了,秦城,你这亲家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,你们家算是傍住城里人了吧?”

李叔同想了想,从庆尘背后的登山包里掏出雷神来,隔空扔给了张铜蛋:“见面礼,以后在荒野上若是我亲家有危难了,帮忙照拂一下。”

张铜蛋看了一眼手里的雷神,怔了两秒才竖起大拇指:“大气啊老板,出手就是雷神!咱老张也是爽快人,我做主了,五年之内不再收秦家的过路费!”

Глава 1004: 后记

2033年,秋。

淅沥沥的小雨从灰色苍穹之上坠落,轻飘飘的淋在城市街道上。

时值秋季,时不时还能看到没打伞的行人,用手挡在头顶匆匆而过。

狭窄的军民胡同里,正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与一位老爷子对坐在超市小卖部旁边的雨棚下面。

雨棚之外的全世界灰暗,地面都被雨水沁成了浅黑色,只有雨棚下的地面还留着一片干燥地带,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块净土。

老爷子年纪很大了,正兴致勃勃的说着:“当年庆尘那小子就是天天在我这里下棋,骗钱花。我当然知道他的心思,只是可怜他摊上一个不赌博的爹、一個无情的妈,所以每天故意输给他20块钱。”

少年好奇:“您说的庆尘,真是那位白昼之主吗?”

他觉得很离谱,如今那位白昼之主已经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怎么到这位老爷子嘴里竟成了一个身世可怜的高中生?

老爷子说道:“当然是他了,那会儿他还不是什么白昼之主呢。”

少年更好奇了:“我看自媒体说白昼之主智商超绝,计算能力天下无人可敌,您的棋艺一定也很高超吧?”

老爷子停顿两秒:“当然了!他第一次与我下棋的时候,我便用弃马十三招打得他溃不成军,十三招就将军了。”

“厉害,您会不会是唯一一个赢过白昼之主的人啊?”少年赞叹道:“对了,媒体说他已经消失了好几年,您知道他去哪了吗?”

“没消失,他每年都还会来看看我呢,”老爷子出神的望着稀薄的雨幕:“庆尘是个好孩子啊,从不忘记每一个对他好过的人……”

少年也有些向往,如今白昼已经成为传说中的组织,这个世界很多反恐行动里都会出现他们的身影,但白昼现在有哪些成员、基地在哪,却无人得知了。

白昼将自己隐藏起来,隐藏在这个世界的背后,默默地守护着,从不用武力干涉现实世界的运转。

只偶尔会流传出一些新的传说。

“小孩,你应该年纪不大吧,怎么没上学啊?”老爷子看着少年身穿外卖小哥的制服,年龄却不大,正该是上高中的年纪。方才对方在自己超市门口避雨,才有了刚刚那段对话。

少年沉默片刻:“脑子笨,怎么也学不会,不如赚钱养活自己。”

老爷子好奇:“你既然是送外卖的,怎么连个电瓶车都没有?”

少年回应道:“电瓶被偷了,我没攒够钱买新的。”
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:“生活有困难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陈取。”

老爷子问道:“要不要下一局棋?赢我的话,可以拿到20块钱。”

陈取愣了一下,他犹豫了数秒:“好。”

一局棋下完,老爷子以一手精湛的弃马十三招,十三步便将少年的老帅将死:“20块钱,谢谢。”

陈取:“?”

他起身就跑,老爷子望着少年消失在军民巷的背影,感慨道:“人心不古啊。”

就在少年跑出巷子时,他看见一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与自己擦肩而过,对方手上提着一些礼品。

他忍不住多看两眼,但最终还是失望了,对方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位白昼之主。

今天如往常一样,就像他的人生,从未有过真正的惊喜。

……

……

市府西家属院的林荫小道里,陈取默默的在香樟树下行走着,细细的雨透过树叶的缝隙,将他头发与肩膀打湿。

前年的时候,这座小院子里的四层小矮楼都被翻新,加装了暖气和燃起,只是下水道还会偶尔堵塞。家里仍然不能使用大功率电器的,因为会跳闸。

陈取走进昏暗的门洞,无视了墙上如同牛皮癣一般的开锁、卖房广告,走上三楼。

可他没有进门,而是坐在阶梯上,静静的听着屋内的争吵。

“陈波,咱俩明天就去离婚!”

“离就离,谁不离,谁是孙子!”

女人道:“陈取怎么办?”

男人冷笑:“当然是你带着他滚蛋!”

“凭什么我带?”

男人怒吼:“我哪知道他是不是我亲儿子!”

女人怒骂:“你他妈污蔑谁呢?你天天打牌不回家还反过来污蔑我?”

屋里不再争吵,开始传来打砸东西的声响,紧接着,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:“陈波伱敢打我!”

对面的邻居被家暴声惊扰,推门出来探头查看,待到他们发现陈取坐在阶梯上时,便叹气一声后又合上了屋门。

陈取带上耳机,耳朵里听着低沉的音乐,直到屋里的女人夺门而出。

女人脸上乌青,看见他便愤怒道:“你就在外面听着?学习也学不好,家务也不会做,送个外卖还能把电瓶弄丢,跟你爸一样没出息,跟你爸过吧!”

说完,她合拢自己的风衣,噔噔噔走下楼梯,风衣的裙摆在拐角处倏忽不见。

陈取摘下耳机,默默的走回家中,看着坐在地上喘息的父亲,一身的酒气。

男人指着他骂道:“还有脸回来,怎么不跟你当婊子的妈一起滚?赶紧滚蛋,老子没钱养你。”

家里一地狼藉,陈取视而不见,他只是默默去打开了燃气的阀门,将家里的酒都倒在了地上。

男人想要挣扎着阻止他,却因醉酒,根本爬不起来。

“你要干什么?”男人惊恐起来。

陈取手拿一只打火机,站在原地,静静的望着面前那个男人。

这时,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,从未关严的大门走进来,拿走了陈取手中的打火机,关掉了燃气阀门。

陈取莫名的看着对方,这竟是他刚刚在巷子口遇见的那位。

年轻人平静道:“生活可能不如人意,但冲动并不可取。人生这才哪到哪,没死就得继续前进。”

陈取倔强道:“关你什么事?”

年轻人说道:“今天招生工作本来要结束了,但只要你能20分钟之内跑到学子街的百糯书屋,我就给你一个机会。记住,只能跑,不能用交通工具。”

陈取转身就跑,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雨幕之中。

他一路疯跑,张口呼吸,任由冷风往嘴里灌去。

从行署路到学子街有6公里距离,寻常人以健身跑步速度大约需要45分钟才能跑完,跑进20分钟那得是国家级运动员才行,陈取如果想要在20分钟内跑到,就必须不考虑配速,透支自己所有的体力。

王城大道、积翠南街、凝碧北路、凝碧南路……

这么一路跑过来,陈取只觉得自己肺都开始燃烧,身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,混杂在一起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,也不知道那位年轻人是谁。

似乎听信陌生人一句话就玩了命的狂奔有点傻,但陈取觉得,自己的人生已经这样了,不管是什么变数,都不会变得更差。

渐渐地,陈取喘息着失去了思维的能力,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跑下去。

突然间,穿过一条人行道时,一辆汽车在他面前紧急停了下来,传来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
司机探出头来咒骂道:“不看路吗?”

陈取却没有回头,只是机械的狂奔着。

远远的,他已经看见了百糯书屋的招牌,而那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,则双手插兜伫立在门口。

砰的一声,陈取脚下一软摔倒在人行道上,彻底脱力。

年轻人面不改色,只是这么的静静等着,并不打算干涉陈取的命运。

陈取缓缓爬起身来,一步一步挪到年轻人面前:“我没有使用交通工具。”

年轻人转身往书屋里走去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胡靖一,是鲸岛现任校长。按说你没有资质进入鲸岛的,偏激的性格也不适合鲸岛这种地方,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
“为什么,”陈取问道。

“因为曾经也有人给了我一个机会,那时的我,和你一样平凡,”胡靖一回应道:“当然,走进前面的那面墙后,是否能够有所成就,还得看你自己。”

陈取看着面前的那堵墙……什么叫走进哪面墙?撞在上面吗?

他没多问,而是径直往墙上撞去。

可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,随着墙上一道透明波纹闪过,陈取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
这里海涛拍打着鲸岛黑色的悬崖,一座座房屋镶嵌在崖壁上错落有致。

远处,几座教学楼耸立,楼体之间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来回穿梭。

篮球操场上,学生们一个个如超人般跳跃着,这篮球操场像外界的足球场一般大小,运球的学生却可以几步之间跨越。

另一边足球场上,一位学生中场开球,一脚下去特制的足球在空中发出恐怖的嗡鸣声。

陈取怔怔的看着这一幕:“这是……”

这是那座传说中,白昼建立的学校!

“同学?”一位学姐看向陈取:“你的录取通知书能给我们看一下吗?”

陈取这才注意到面前,正有一群学长学姐们在收拾桌子,拉着“欢迎33级新生”的条幅。

有人疑惑道:“最后一个新生不是已经入学了吗?录取通知书都在这里了。”

陈取支吾半天:“我没有录取通知书,是一个叫胡靖一的人,让我来的。”

学长学姐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人笑道:“胡校长亲自挑选的人选哦,先跟我们一起收拾东西,等下开学典礼就要开始了!”

“好……好的!”陈取跟着一起收拾东西,帮忙抬到一间教室里,又稀里糊涂的跟着大家来到广场上。

在那广场上竖着一块石碑,碑上刻着一个又一个名字。

陈取问学姐:“这些名字是?”

学姐达到:“这一开始是曾经在鼠潮之中,因救人而牺牲的同伴姓名,后来白昼组织和家长会组织中有人牺牲,名字都会被刻在上面。”

“白昼、家长会……”

“对,咱们鲸岛普通毕业生会加入家长会,优秀毕业生则加入白昼。”

陈取有些出神,嘴里不断地念着那个名字:“白昼……”

路上,有人小声道:“快集合,听说今天庆尘校长会回来!”

有人激动的拔高声调:“什么?庆尘校长回来?!他卸任之后,可两年没有露面了!”

这时,一行人走上演讲台,陈取豁然转头看去,为首之人确确实实是那位消失已久的白昼之主。

对方身穿一身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。

很快,不仅仅是33级新生,连同全校师生也都汇聚过来。似乎庆尘这个名字有着某种魔力,吸引着他们源源不断的放下手中事情,如溪流汇入河流般,来到广场上。

鲸岛某一处“阴阳”分院里,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年轻人正闭着双眼,用扫帚清扫着地上的落叶,他听着学生仓促的脚步,笑着提醒道:“慢一点慢一点,庆尘又跑不了。”

说着,他放下扫帚,双手拢在袖中,神情中有些缅怀。

下一刻,他忽然望向青山绝壁的方向,似有惊讶。

某种正在快速复苏的气息,正指引着神代云罗往那处赶去。

……

……

广场上,庆尘在演讲台上,用手指敲了敲话筒,台下骤然安静下来。

他笑着说道:“今天是33级新生入学之日,也是白昼与家长会成立的十周年,所以胡靖一校长邀请我来致辞。”

“我回想起自己建立白昼的初衷,不过是想在乱世中保护自己和亲人免受伤害,可后来我才明白,当灾难来临时没有人能独善其身。那时我说,若这漫漫长夜不会自己过去,那我将用白昼重新定义黑夜……是不是很中二?”

“战争已经结束,但这个世界却总有人想要重新颠覆它、毁灭它、占有它,于是白昼和家长会的存续便有了意义,鲸岛的存续也有了意义。你们来到这里学习、成长,终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像我一样的人,为这个世界的和平付出努力。”

“关于我们的传说已是旧的时代,你们才是新时代的希望,我们会走在你们前方,等待着你们的脚步,与我们并肩作战……”

话音刚落,却见青山绝壁方向竟有冲天白光而起,如白虹贯日,剑气横贯天地。

庆尘抬头,看见二十四柄青玉心剑在天空游弋,如游龙般醒目耀眼。

他心中轻声说道,何老板,好久不见。

庆尘看向台下的学生们:“冬天总会过去,春天总会到来,我祝愿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学有所成,扛起属于你们的责任。”

“我祝愿这个世界所有人可择一良人,可寻一处安身之所,冬至有饺子,端午有粽子,中秋有月饼。”

“我愿这世界刀枪入库,马放南山。我愿小孩子可在公园里放风筝,老大爷可以在公园里练剑。”

“我愿你经历数十年风吹、数十年雨打,归来仍是少年。”

Глава 1003: 后记

西南,一行人骑着马,穿行在辽阔又寂寥的草原上。

这里的天很低,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,云层环绕在雪山山腰,始终无法看见山的全貌。

经过弯折的山脉后,秧秧手指一处:“南迦巴瓦神山。荒野上的流民说,南迦巴瓦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,只有受神眷顾的人才能在日落时,看到夕阳刚好照在山顶的日照金山之景。”

而此时,刚好傍晚,一行人驻马眺望,却见云层突然散去,远方的金色光芒笼罩其上,令人叹为观止。

正欣赏着,远方传来沉闷的号角声,像是开战的讯号。山脊之上出现人影,似乎在谨慎的打量着他们。

庆尘策马继续往山中行去,直到他们穿过薄雾,来到属于火塘的那处世外桃源。

冰川水在这里汇聚成溪,浅浅的穿过一座座木屋,在这座村落的尽头,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石中火。

大长老佝偻着背相迎出来,脖子上串着的骨头指节哗啦啦作响。

他打量着这队人马:“庆尘、李叔同、陈家章、王小九、张梦阡、李恪、胡靖一、陈灼蕖……不好,一窝骑士全来了,大家快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收起来!”

一行人马足足七十多人,有半神骑士,也有A级骑士,千百年来,骑士组织从未如此强大过。

李叔同冷笑:“你在这阴阳怪气谁呢?打一架吧。”

大长老转移话题,他打量着陈家章:“等等……你半神了?”

陈家章乐呵呵笑道:“当然!”

“晦气!”大长老翻了个白眼,他转头看到秧秧马背上的神宫寺真纪,顿时喜欢起来:“好精致的娃娃,走,进火塘让婶婶们给你准备好吃的。”

小真纪乖巧道:“谢谢爷爷!”

大长老纳闷:“以前没见过你啊,你不是骑士组织刚收的徒弟吧?”

小真纪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
大长老更开心了:“那你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小真纪补充道:“火塘老爷爷,我是阴阳师转职半神骑士。”

大长老:“晦气!!!”

一旁李叔同笑得合不拢嘴:“还想从我骑士组织挖人?”

大长老泄了气似的转身往村落里走去:“我之前邀请的可是庆尘,伱们这么多人来蹭吃蹭喝干嘛?”

李叔同跳下马来,笑着说道:“你看我们突然多了这么多骑士,是不是该每人有一件禁忌物?论禁忌物数量,裁判所排第一,你火塘可以排第二……”

话没说完,前方大长老忽然狂奔起来,振臂高呼:“劫匪来了,劫匪来了,大家快跑!”

曾经恐怖的记忆重新笼罩大长老,他就知道,遇到骑士一准没好事!

李叔同闪身拦在他面前:“急什么,我们又不抢你的,只是要做交易。火塘在禁忌之地里搜罗了那么多禁忌物也用不上,有些禁忌物在你们手里没用,到我们手里说不定就有用了。”

“交易?怎么交易?”

李叔同道:“我以67个禁忌之地的规则,换你67件禁忌物!对火塘来说,自由穿行禁忌之地的意义,远比拥有一件禁忌物大得多!”

火塘大长老眼珠子转了转:“不行,我还是亏。”

其实对火塘来说是赚了,禁忌之地里宝贝无数,若能自由出入将受益无穷,而且他们火塘很多禁忌物都是从禁忌之地里捡来的。

但他不能这么说,交易嘛就是玩虚的,不然怎么讲价?

大长老说道:“67个禁忌之地规则包含001、002吗?”

李叔同眼睛微微眯起:“002号禁忌之地是骑士祖地,你要002的规则干什么?”

大长老缩了缩脖子:“偶尔去拜祭一下骑士前辈不行吗?”

李叔同叹息道:“算了,还是直接抢吧……”

“成交!成交!67個禁忌物换67个禁忌之地规则!”

马队里,骑士成员们眼睛顿时亮起,他们也要人手一件禁忌物了吗?!

……

……

庆尘没有参与交易,他只是和秧秧并肩来到火塘的最深处。

雪山上吹下来的清风,使得黑石堆中的火焰不停摇曳,那火焰时而如海浪翻涌,时而如山峦稳固,最终火里有了一张模糊的脸庞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身份?”庆尘疑惑。

火中人平静道:“我是任禾那个时代的世界意志,经历漫长岁月后拥有了自主的能力。”

“自主的能力?”

火中人解释道:“成为世界意志后只能静静的注视着这个世界,不论发生什么,你都不会有情感波动。但时间久了,你会越来越强大,直到某一天你发现,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在世界枷锁中打开一道缝隙,成为另一种神明。我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,无意间破坏了世界的壁垒,导致任禾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了这个世界,创办了骑士组织。”

庆尘恍然,原来零主动与世界意志融合,就是要用火塘这条成神之路!

那个时候,刚刚拥有自主能力的世界意志与骑士创始人任禾产生交集,共同成长。

庆尘问道:“为何邀请我来火塘?”

火中人道:“邀请你前往另一个世界。”

“任小粟此时所在的世界?”庆尘疑惑。

“没错,”火中人道:“那里更加辽阔,强者如云,若在这个世界看遍了风景,或许可以去那边尝试新的人生。”

庆尘摇摇头:“抱歉,我暂时没这个打算。”

这个世界有秧秧,有家长会成员,有骑士组织,还有许多未探索的禁忌之地,他没有想过离开。

火中人意味深长道:“终有一天你会想去的,那时候你可以再来找我。”

庆尘若有所思:“任小粟为何选择离开?”

奇怪的是,这里曾经也有任小粟留恋的一切,但对方最终是走了,一走便是八百年。

火中人笑道:“那个更广阔的世界里,人类追求极限时将不再那么容易被世界同化,而是飞升至更高的世界。当然,追求力量并不是任小粟想要的,他想为杨小槿、颜六元、李神坛寻找一个不用长久沉睡的方法。”

庆尘明白了,如今庆准和颜六元、李神坛的情况一样,都必须以沉睡的方式避免被世界同化,所以火中人说,终有一天他也会走出去。

火中人继续说道:“另外,杨小槿与颜六元虽然移植了任小粟的骨髓,但他们二人终究不是真正的神明,寿元也有极限。任小粟见证了庆缜罗岚的一一离去,最终选择冒险去为亲朋好友寻找永生之法。”

庆尘下意识看了一眼秧秧,默然无语。

他起身拉着秧秧的手离开:“如你所说,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
“后会有期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夜晚,篝火旁,秧秧枕着庆尘的肩膀轻声道:“你怕我走在你前面?”

庆尘沉默片刻:“怕,而且你也即将抵达被世界同化的临界点。”

秧秧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
她不多说什么,因为庆尘的决定向来很难改变。那火中人将另一个世界说的很美好,但聪明人都知道,机遇总是伴随着危险。

而任小粟八百年都未回归,说明永生的方法也并不好找。

但这都无所谓了,庆尘去哪,她就去哪。

秧秧轻声道:“我刚刚问了大长老,秦以以去哪了。他说秦以以决战以后就收拾行囊与他们分道扬镳,说要去禁忌之森里游历……”

庆尘忽然说道:“该回归了。”

秧秧看了一眼手臂的倒计时,还有1分钟。

庆尘竟是连倒计时都不用看,就能精确计算着三十天的时间。

秧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:“战争已经结束,等回表世界,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阵子呗?度假。”

庆尘抬头看天:“玛卡巴卡。”

秧秧躺在他的腿上,仰头看着满天星辰:“表世界见。”

倒计时归零。

回归。

……

……

表世界,危地马拉市的早餐店里。

一位年轻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,在他的感知里所有傀儡全部消失:“果然傀儡都被庆尘铲除了啊……还好,留了有后手。”

上次回归之时,傀儡师宗丞抹杀中羽,夺取对方身上的所有纳米技术人与核动力机械之心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
如今,他已经失去制造傀儡的能力,只剩下从中羽那里夺取来的机械之躯。准确讲,是纳米机器人承载着他的记忆,过去的傀儡师宗丞已经死了。

“这个时候,应该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吧,”宗丞以纳米之躯伸了个懒腰:“该有个新的开始了。”

在这个世界,没人认识他,也没人追捕他,某一刻,他也想体验一下从未拥有过的友情、亲情。

宗丞起身,推开早餐店的大门,却怔在原地。

他看着面前的庆尘,犹豫很久,却没故作聪明的掩饰身份:“怎么找到我的?”

庆尘说道:“当我确定你还留有后手的时候,便开始思考你到底怎样才能保证自己存活下来。最后,办法只有一种,那就是将记忆上传纳米机器人。表世界拥有纳米机器人的目标并不多,中羽是其中之一,所以我分析中羽的行踪追到了这里。”

宗丞沉默许久后:“我只想当个普通人。”

庆尘摇头:“你不是一个能保持初心的人,再见了,你是一个强大的对手。”

刹那间,庆尘体内电磁脉冲疯狂席卷,宗丞身上纳米机器人受电磁脉冲影响,纷纷损毁。

宗丞身体如粉末般飘散,他看着消散的自己,无奈笑道:“真舍不得啊,这么美好的世界。”

庆尘出神的看着天空:“是啊,这么美好的世界。”

Глава 1002: 后记

10号城市。

原本空荡荡的10号监狱,此时已经人满为患。

这座城市本是联邦政治中心,所以监狱待遇是联邦最高,规模也是联邦最大。例如李叔同曾待的18号监狱,那里只有一座堡垒,能同时看守五千多名囚犯,而这里则是三座联结在一起的堡垒,足以关押两万多名囚犯。

其他的监狱不能放风晒太阳,10号监狱的三座堡垒之间还有一处露天场合,能看见天空。

就在这露天的操场上,一名年轻人一边拍打着篮球,一边百无聊赖的说道:“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咱们能活到现在,也算是托了这座监狱的福了……”

一旁,二十多名年轻人点点头:“没错没错!”

“咱们虽然没在这里找到刘德柱这孙子,但好歹活到世界和平了!”

这些时间行者原是聚集在洛城的一群富二代,本想来监狱里找刘德柱套套交情,获得传说中的骑士传承。

可他们来到10号监狱后却发现刘德柱已经出狱,他们却被永远留在了这里……

但正所谓祸福相依,东大陆和西大陆都把世界打烂了,这里经历了鼠潮肆虐、18号城市核弹爆炸、全面战争,作为全联邦最牢固的监狱,这里却还好好的。

那么多时间行者相继死去,这些富二代反而成了幸存者。

监狱里有新闻,他们每每看到新闻里的灾难都心有余悸。

“也不知道新共和国成立会不会大赦天下啊?妈的,要是有机会出去,让我获得修行传承非干刘德柱这小子一票不可!”

“还想出去?你没看到又关进来这么多人吗?咱们刑期还有十多年呢……”

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

一位年轻人说道:“好像是参与过战争的伪军战犯,新共和国政权把他们抓进来的,等待审判。”

另一人说道:“我听说隔壁还有一片区域给封锁了,里面好像关押了非常恐怖的存在,机械狱警禁止所有人靠近那片区域。”

正说话间,10号监狱的钢铁闸门竟缓缓抬起,却见一行人面色平静的走进来。

“等等,那不是刘德柱吗!还有庆尘、李彤雲、南庚辰、胡小牛、张天真!”一人惊呼,众人望去,人群当中一个面色坚毅的少年可不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刘德柱?!此时的刘德柱也今非昔比,早就不是最初的懵懂少年,而是白昼真正的核心成员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。

在白昼众人身后,还有被英灵神殿复活的上百名家长会核心成员,秦书礼也走在其中。

刚刚说要报仇的富二代,并没有恶向胆边生去找刘德柱报仇,反而是冲上去痛哭流涕:“柱子哥啊,你跟庆尘商量商量,现在联邦都是你们的了,放我们出去吧!”

刘德柱惊愕:“你是……”

庆尘道:“先办正事。”

家长会众人将富二代推拒出去,让机械狱警将他们关押回牢房。

紧接着,一个个脑袋上被套着黑色布罩的囚犯押送出来,足有一万多人。

秦书礼拿着名册:“老板,各個城市筛查出来的傀儡都在这里了,他们大多数是平民,一小部分是各财团内部的官员。这与我们预计的傀儡数量少了一些,想必战争也让傀儡师受到不少损失。”

“开始吧。”

家长会英灵将囚犯一个个押解出来,轮流用禁忌物注射器抽取800毫升血液,然后以密封袋一一封存。

密封袋里黑色的血液跳动着,仿佛拥有着独立的生命。

此时,一名头戴黑色布罩的囚犯笑道:“庆准已经被置换出来了,何必还要赶尽杀绝?”

庆尘平静回应:“虽然我很同情你的身世,但你只要一天不死,这个世界就依然在伱的威胁之中。另外,我哥哥虽然回来了,但我嫂子却永远无法回来。”

傀儡师叹息:“成王败寇。”

庆尘说到:“继续。”

家长会英灵将血液一一抽取完毕,而那些被做成傀儡的人,则一一苏醒过来,恢复普通人的身份,劫后余生。

秦书礼说道:“将伪军战犯押解过来,把黑色血液注射给他们。”

想要杀死傀儡师,必须要短时间内一口气杀死他过半的傀儡才行,傀儡本身是无辜的,那些普通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傀儡,庆尘不能杀他们。

但好在有注射器这件禁忌物。

家长会成员将黑色血液注射在伪军战犯身上,然后排队枪毙。

一时间,10号监狱内血腥味浓重,那些被关在牢房里的富二代们听到枪声、闻到血腥味,顿时瑟瑟发抖……

待到枪毙伪军到六千人时,一名傀儡忽然说道:“给我一条活路,我现在只想好好当一个普通人。”

庆尘摇头。

又是一阵枪声响起,随着数十人被枪毙,剩下几千傀儡忽然也全部七窍流血暴毙。

直到这一刻,庆尘才松了口气。

里世界已经没有傀儡了,至于表世界傀儡受不受影响,得回去才知道。

秦书礼和罗万涯走过来,两人相视一眼后看向庆尘:“老板,政权建立之后,大家觉得还是需要你来主持大局才可以,我们这些人……很难服众啊。”

庆尘笑着说道:“骑士怎么会在一个地方停留?你们要学着怎么去治理一个国家了,但记住,我始终是悬在你们头上的利剑,若让我发现家长会未来有人背弃誓言,我会亲手清理门户的。”

罗万涯沉默片刻:“我思想境界不高,替大伙说句话,东大陆是老板你带着打下来的,如今正该是……”

庆尘笑着离开:“有人给我说过,少年时驰骋的风,比黄金都贵,走了!”

说着,白昼成员竟全都随他离开,没有人贪恋这崭新的、炽热的权力。

……

……

此时此刻,10号城市的焦糖酒吧里,正有人绘声绘色的讲着:“你们不知道,决战之日天地色变,西大陆兽人军团突然起死回生,连同家长会死去的战友也都变成了敌人的士兵。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陷入昏迷的白昼之主睁开眼睛说道‘我回来了’。”

酒吧里的人举着啤酒杯,发出一阵惊叹:“哇哦!”

此人继续说道:“只见白昼之主一口云气,鲸吸天地,连天上的云彩都被他吸入口中。再吐出去的时候,六千多尊火神祝融灰飞烟灭!”

“哇哦!”

“傀儡师宗丞眼见白昼之主成神,也收起轻视之心,他以六千多尊水神共工沟通世界意志,强行提升境界成为一刻钟的神明,将那些水神共工汇聚成一头通天的烛龙。可白昼之主哪怕这个?却见神切重现世间,弹指间飞上空中与烛龙针锋相对。”

“远处禁忌裁判所的执行董事三月将神明任小粟的黑刀激射至天际,白昼之主手持黑刀,杀向苍穹之上的烛龙!可是……”

有人举着酒杯骂道:“别喘气行不行,可是什么?”

“可是,那烛龙竟张开血盆大口将白昼之主吞了下去!”

“啊!?”酒吧内响起一阵惊呼。

说故事的人神秘一笑:“但只是眨眼的功夫,那烛龙身体便出现了九十九道裂隙,裂隙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,原来是白昼之主手持黑刀,从内部将烛龙肢解!”

酒吧内的听众们松了口气……

决战至今已有数月,但关于决战之日到底发生了什么,大家还不曾得知,所以这样的故事流传着许多版本。

有人质疑道:“你当时在战场吗?我们咋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

讲故事的年轻人骂骂咧咧道:“我当然在战场,都是亲身经历好吗!以后我还要把它写成网络小说呢,到时候我笔名就叫‘会说话的肘子’,怎么样?”

“什么破笔名……”

年轻人不乐意了:“笔名破不耽误我火!”

“那你可不能烂尾啊,那些写网络小说的最喜欢烂尾。”

年轻人呼吸一窒。

这时,焦糖酒吧的大门被人推开,门外有人喊道:“小七,走了,老板喊我们集合,准备出发!”

年轻人将酒一饮而尽:“来了来了!”

……

……

半个月后,北纬75度,东经40度,几近于黑色的禁断之海波涛汹涌。

乌云蔽日,电闪雷鸣。

十多艘浮空飞艇便悬停在海浪最恐怖的上空,像是一叶叶岌岌可危的小舟。

一架浮空飞艇内,刘德柱坐在驾驶位带着耳麦:“大风十一级,海浪高约41米,这已经不是海浪了,是海啸!要不要改天啊,没必要现在下去送死吧?”

驾驶舱内,李叔同、王小九、陈家章三位师兄妹相视一眼。

却见王小九正轻描淡写的扎着马尾辫,抬手间露出她腹部紧紧缠绕的一圈圈绷带,她调侃道:“两个老家伙要不再等等?反正我是不等了,骑士之路作死从来不挑时间。”

陈家章苦笑:“你果然还是咱们里最野的那一个。”

王小九挑挑眉毛:“当然了。”

刘德柱道:“额……小九师姑,你都半神了也要挑战这最后一项生死关吗?”

王小九站在舱门边上,感受着狂风倒灌进舱内,她看着脚下黑漆漆的禁断之海道:“骑士的目标是征服星辰大海,半神是征服星辰大海过程中世界给予的馈赠,我们却不是为了力量才挑战这一切的。”

力量不是骑士所追求的,骑士追求的是一次次超越自我的极限,永远年轻,永远渴望启程。

然而就在此时,那黑漆漆的禁断之海里,竟有十余支红色触须伸出来,生猛的卷向浮空飞艇。

刘德柱惊呼一声:“卧槽,什么玩意这么大?!”

他拉着操控杆迅速爬升,可浮空飞艇却没有这触须快。

刘德柱在通讯频道里呼喊:“老板老板,快出手啊!”

下一秒,一道璀璨的白光闪过,庆尘竟是跳出另一艘浮空飞艇,以一道神切斩去这海中巨兽的十余条赤红触手!

触手断裂处,血液向外喷洒着,秧秧在通讯频道里说道:“它的血液正在将方圆百公里内的所有怪物吸引过来,速度很快!等等,还有一头比这个还大好几倍的!”

庆尘放声笑道:“开始吧,今晚吃海鲜!”

话音落,一艘艘浮空飞艇的舱门打开,家长会成员扶着一扇扇密钥之门伫立在舱口,却见一个个巨人从密钥之门里弯腰钻出来,兴奋的跃入禁断之海中!

“幻!”

(捕鱼了!吃掉它们,我们更强!)

巨人们下饺子似的跳进海里,最先下去的一批全都修行万神雷司,只见深海内部爆出一阵阵的雷鸣,将那些靠近过来的深海巨兽全都电麻了!

一旦有巨人出现危险,便有一道神切闪过,而早已半神的秧秧,举手间将海面镇压得风平浪静!

还有被英灵神殿复活的金色巨人,仿佛不知道力竭似的,拖着自己的猎物便往海岸线方向游去。

四十公里外的海岸线上,早就有家长会成员生起了巨大的篝火,准备进行一场海鲜篝火晚会……

恐怕连禁断之海里的巨兽们也想不到,有一天,曾被人类视为恐怖妖魔的它们,会被人强行拖上餐桌。

眼见猎物已被处理,庆尘对秧秧招招手。

双马尾少女收起自己的力场,海面再次狂躁起来!

王小九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兄,最终目光停留在陈家章的脸上:“师兄,你被人断了修行路,蹉跎二十载,但我想问问你,你的勇气还在不在?”

陈家章犹豫了。

他与李叔同和王小九不同,他的修行之路要更加坎坷一些,那些年的酗酒早就摧毁了他的意志,还是庆尘带着他踏上雪山,才找回一些勇气。

可现在,脚下是超越世界极限的海浪,连骑士前辈们都没有挑战过这种级别的生死关,他犹豫也很正常。

王小九笑了笑:“问你最后一个问题,骑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?”

说完,她竟夹着冲浪板一跃而下,踩在了最高的浪尖上!

舱内,陈家章喃喃道:“骑士的极限到底在哪里……”

李叔同叹息一声:“要不就算了吧,我先下去了,稍后在海岸线汇合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他却看到陈家章站起身来,拖着自己的冲浪板来到舱门边上。

陈家章看着李叔同笑道:“不就是死吗,死就死吧,我先跳,你再跳。”

李叔同郑重的看着他:“骑士的极限在哪里?”

陈家章朗声大笑跳了下去:“在骑士的心里!”

李叔同也笑了起来,骑士的每次生死关,都是一次新的问心,也只有这世界上最浪漫、最有勇气的人,才能走完这条……人世间所有捷径里,最远的那条路。

……

……

海岸线上,巨大的篝火冲起漫天的火星。

叮咚和咕咚坐在一起烤火,看着巨人同伴们将一头头庞然大物拖上沙滩,在他们背后,还有一整片禁忌之森。

“叮咚。”

(你好像有些不开心?)

“咕咚。”

(没意思。)

“叮咚?”

(没意思是什么意思?)

“咕咚!”

(我们为什么要和这些人类在一起?)

叮咚挠了挠头,大家是朋友啊,一起吃饭一起大闹不是很正常吗?

咕咚却不这么想,他的巨人天赋便是征服,在遇见庆尘以前,他已经征服了许多禁忌之地,几乎成为东大陆禁忌之地的王。

在他看来,以庆尘为代表的人类虽然友好,但也不是所有人类都这么友好。

筛查傀儡的时候,有心灵感应的巨人负责感知人类内心,他们也曾深深恐惧于,人类心里竟然藏着那么多的恶意。

有人亲近他们,自然也有人排斥他们。

这件事情,在巨人族内部也掀起不少议论。

而现在,庆尘成神之后已经不再是黑叶原的王了,与那片禁忌之地再无瓜葛。

咕咚站起身来,忽然面朝所有巨人放声高呼:“咕咚!”

(人类的城市不属于我们,禁忌之森才是我们的故土。人类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我们也不可能和每一个人类和平相处。你们感受到他们看我们的异样眼光了吗?)

有巨人高声道:“风”

(感受到了!)

咕咚振臂一呼:“咕咚!”

(我将在禁忌之森建立我们巨人族的新家园,愿意追随我的,就跟我走!)

说罢,他竟头也不回的往黑暗的禁忌之森走去,那赤裸的上身,叠加着数不清的伤疤,每一道伤疤都是证明他曾征服世界的勋章。

巨人们面面相觑,最终,有巨人起身跟了上去。

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巨人跟了上去,直到接近半数。

这半数巨人毫不留恋的追随着咕咚的脚步,将在广袤的禁忌之森里,建立起巨人族的新家园。

Глава 1001: 后记

山巅之上。

颜六元与李神坛二人面带笑意,他们面前的纳米机器人正包裹着核动力机械之心,渐渐汇聚成人类的模样。

对方是第一次使用纳米机器人,所以还有些生疏。但对方很聪明,仅仅几分钟时间便将纳米机器人操作的得心应手。

最终,一位身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站起身来:“我……被置换出来了?”

“是的,”颜六元笑道:“零和宗丞做了个计划,零想要成为世界意志,走另一条成神的路径,宗丞则是以此为条件,换取庆尘对他的不追究。但我猜,庆尘应该是不会放过他的。”

年轻人若有所思:“在苍穹之上的感觉很神奇,明明能观察到一切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我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,甚至没法拥有自己的感情。”

李神坛笑道:“这种感觉,我也有幸体验过。奇妙的是,零是我认知里最大的敌人,而你我二人却都是她从世界意志里救出来的。”

年轻人疑惑:“她想成神?这条路曾有人成功过吗?”

“当然,”李神坛说道:“成功的那位,创立了火塘。严格来讲,任小粟其实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二位神明,它才是第一位,只是它成神之路比较坎坷,将自己从世界意志里偷渡出来后,沉寂了很久很久才苏醒过来。”

“它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无法告知,但庆尘前往火塘时,或许会得到答案。”

年轻人洒脱的席地而坐:“那我便不问了,以后总会知道的。请问,我现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?”

颜六元回应道:“当然,你如今躯体只是纳米机器人组成,将你限制在与世界意志共鸣85%的程度之内,不要滥用你的能力,不然你随时还会被世界意志同化。到时候零还会不会好心放你离开,谁也不知道。”

“明白了,”年轻人笑着点点头:“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?”

“我与李神坛二人即将陷入沉睡,以此来避免精神意志自然增长越过那条界限,通常沉睡一百二十年,与世界意志共鸣的进度能降到80%左右,可以出手一次,”颜六元继续说道:“接下来六十年,由伱来轮值,守护这個世界。”

“这么重要的责任啊,听起来压力好大,”年轻人感慨。

李神坛笑眯眯说道:“你已经算是很轻松了。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有多累。现在世界和平了,你可以自由一阵子,好好享受一下脱离世界意志的生活。”

年轻人好奇道:“我有一个问题,群体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这个事件源于一句巫师的咒语,”颜六元拿出一枚黑色的石头,石头上面有一只眼睛熠熠生辉:“那句咒语原本是用来召唤宠物的,但后来任小粟发现,它召唤宠物的原理就是以空间规则破开世界壁垒,一旦与世界共鸣程度超过80%,咒语的威力便足以开启两个世界的固定通道,以固定的规则来召唤一群符合规则的人。”

颜六元:“当时我们预见到西大陆与东大陆必有一战,但我二人无法频繁出手。最后火塘那位神明便提议,从任禾原本所在的世界里拉一些人过来,它相信那个世界的人拥有着改变世界的决心和力量。”

“任禾?等等!”年轻人疑惑:“这是骑士组织创始人的名字啊,我也曾在骑士组织里混过呢。我知道他好像是个穿越者,但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穿越过来的,骑士组织内部也没有记载过这个事。火塘那位神明跟他很熟?”

“非常熟,因为任禾便是它从庆尘那个世界拉入这个世界的,”颜六元将黑色真视之眼递给年轻人:“接下来六十年,由你掌控它,开辟两个世界的通道。”

“两位知道的秘密真多啊……对了,那句咒语是什么?”

“大兴西北。”

……

……

银杏山上,哑仆们穿行在庄园之中,他们将行李一一打包装箱,不知要运往何处。

庆寻背着手站在木屋前,任由阳光撒在自己身上……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享受过阳光了。

机要秘书李可柔站在他旁边,拿着一块液晶板汇报着:“目前庆氏库存黄金还有三百一十二吨,您确定不带走吗?”

“不带。”

李可柔继续道:“您比较喜欢的盆栽共计三十六盆,也不带?”

“不带,”老爷子摆摆手:“都是身外之物,带走这些没有意义,学会放下才能轻松一些……实话是,我一个孤寡老头带走那么多东西,可能会被劫财。”

李可柔犹豫了一下:“我可以继续跟着您,您连哑仆都要遣散了,身边没人照顾是不行的。”

老爷子笑了笑:“庆氏即将解散,你也不要跟着我了。共和国要成立了,我会推荐你进入西南共治区管委会,那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,从此以后你不再需要依附于谁。去吧,清点好东西就回去休息一阵子,你也累了。”

“嗯,谢谢您,”李可柔转身离去,就像是她来银杏庄园时一样,干脆利落。

老爷子看着如今零落的银杏庄园,默然不语。

年轻时他是少年得志的庆氏影子,联火塘,联李氏,压神代,压鹿岛,那时候的他走南闯北看遍山川大河。可之后,很快便失去了享受人生的自由,有太多的事情要筹谋,有太多的人要提防。

不是他胆子小怕死才藏在银杏庄园里,而是他知道一旦自己死了,有些事情便办不成了,有些仇也报不成了。

庆忌的儿子庆无,从木屋的房梁上跳下来:“老爷子,咱们要搬家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需要这么急吗?”庆无好奇道。

老爷子叹息道:“庆尘打赢了这场仗,先收拾西大陆的伪军,再收拾傀儡师的那些傀儡,我要不主动一点把财团的资产交出去,他马上就要来收拾我了……”

庆无:“……”

此时,庆忌开暗影之门回到了银杏山:“清洗已经开始,先杀伪军,再抓傀儡师。”

老爷子点点头,他看向山下感慨道:“银杏庄园是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,庆氏也是一个缺乏人情味的家族,大家一天天的为了影子之位、家主之位打生打死,浪费了许多青年才俊。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种制度是否合理?可历史总是证明,懈怠的家族最终都会没落,从铁与血里厮杀出来的继承人,才能带着家族走向兴旺。”

庆氏影子制度是最受联邦百姓诟病、却津津乐道的制度之一,每过几年、十几年,整个庆氏如一尊庞大的机器运转,各个派系从开始纷乱斗争,再随着影子胜出而变得权力统一。

从纷乱中杀出来的那些继承人们,都拥有着超绝的生存智慧。

有的擅长乱中求存,有的擅长合纵连横,有的擅长阴谋诡计,有的擅长阳谋大道,不论擅长什么,都足以带领整个家族。

庆忌道:“我不懂这些,我们这一系只保护家主,保护庆缜一系的纯粹血脉。”

老爷子今天要搬家了,所以话有点多,他缅怀道:“小时候,我在这银杏庄园里一个关系好的朋友都没,堂哥庆沈天天下棋赢我,庆同出去花天酒地不带我,现在他俩一个患上老年痴呆,一个出家当和尚圆寂了,真是报应……可真让我从这里搬出去,还有些舍不得。”

“要不就别搬了,”庆无说道。

“不行啊,”老爷子摇摇头:“如今联邦财团神代、鹿岛、陈氏已灭,庆尘不会给他们活路;李氏只剩下李长青与一些少壮派;只有庆氏保存的还算完整。这个时候一定有无数旧势力在盯着我们,想看看新的共和国成立之后,我庆氏如何自处。若我们不退,那些蛀虫便会围上来,用庆氏当做庆尘的把柄。所以,要退就退的干净一些,把这个庆氏都交出去吧,让这个新国度干干净净的。”

“庆氏内部现在就有很多人骂您,骂您以前盘剥的手段没少用,现在假清高,”庆忌说道:“不光是庆氏内部,还有整个联邦的官僚集团。”

“看不惯我的可以骂我儿子去,我一个返聘的打工人为什么要挨这个骂?”老爷子不耐烦道。

老爷子转身往山上走去,来到银杏庄园最高处,扶着那块功成不必在我的石碑:“以后这里会变成博物馆吧?好好看看这里的景色,到时候你我再想参观这里可都需要门票了。”

庆忌:“我有暗影之门,可以随时带您来。”

“也是啊……你让我先伤感完不行吗?”老爷子翻了个白眼。

“那您继续,”庆忌看着山下,也略微有些惆怅。

老爷子轻声道:“以后,这里不会再走出一代代的影子了,最优秀的影子也都淹没在时间里。这些年我脑子里总想着报仇,可仇报了之后总觉得空落落的。好不容易养了两个儿子,一个心跟着儿媳妇跑了,另一个献给全人类了……孩子不能养的太优秀啊,太优秀了都留不在身边。”

庆忌问道:“老爷子,您准备搬去哪个产业?”

“想出去走走看看,省得全世界都变成禁忌之地后,哪里也去不成,”老爷子回应道。

然而就在此时,他身后响起脚步声,有人正在山腰处拾级而上,笑声爽朗:“要不我带您去西大陆玩玩?或者我先去找郑远东借一下蒸汽列车,欣赏一下您还没去过的地方。最优秀的那个儿子献给全人类,我这个没那么优秀的,倒是可以陪在您身边。”

老人豁然转身看向身后:“你……”

年轻人一身黑色西装,身子挺拔,笑容灿烂:“老爷子,好久不见!”

老爷子背过身去,云淡风轻道:“回来就好。”

Глава 1000: 后记

地底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传来。

在庆尘耳中如此清晰,又如此真实。

甚至还有一些熟悉。

大羽的画作疯狂向下挖着,庆尘看着‘自己’和‘师父’双手刨地挖土,总感觉怪怪的……

“你们说,这地底的心跳声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大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那一天我亲眼见到他燃烧生命晋升半神,这种燃烧生命应该是不可逆的,一旦开始便没有办法停下,所以,地底的心跳会是zard的么?”

秧秧疑惑道:“会不会是zard析出的禁忌物?”

庆尘说道:“不会,禁忌物最快析出记录为12年,zard如果在那一战里死了,不可能这么快就析出禁忌物,所以一定是zard。如今我们谁也没见过土元素半神的能力,他在a级时便堪称不死之身,到了半神……或许还有奇迹。”

越来越多的家长会英灵、巨人,从密钥之门、暗影之门中走出,他们并没有直接进入城市,而是一同在这里等待。

7号城市边缘的高层居民楼上,渐渐有人汇集到窗边,好奇的看着这数不清的金色英灵。

“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?”

“这些金色的人影是什么,怎么从来没听说过,难道是陈氏的新画作吗?满天神佛?”

“他们也没在天上飞啊,满地神佛还差不多。”

“……你是懂接梗的。”

此时,坑洞已是越挖越深,直到地底百米处,却看见一层巨大的‘土茧’!

庆尘扶着大羽跳入坑洞底部,大羽此时腿上刚刚打了石膏,看起来格外狼狈。

大羽看着那层薄薄的土茧,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强光手电照射过去,竟还能透过那土茧看见里面正有个人在沉睡。

他屏住呼吸,竟是一时间不敢再挖了,生怕这土茧还未到破开的时候,影响里面的人。

“是zard吗?”大羽紧张问道。

庆尘还从未见过大羽如此紧张:“应是zard了,当初他消散之后潜藏在地底,为自己重塑身体……看来,土元素半神竟是将‘不死’这一属性发挥到了极致,一旦遭遇重创,能像凤凰一样涅槃重生。”

第一个水元素半神名为周其,他晋升之后能强行破开别人的生命力场,控制他人血液。哪怕是a级遇见他,也会被顷刻间夺走血液,恐怖至极。

如今火元素、空气元素都还没出过半神,倒是zard这土元素先成了。

正当所有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,土茧化作流沙向内倾泻,汇聚在那人影身上,直到土茧再也不见。

大羽看到里面的人时松了口气:“真的是zard!”

zard躺在中央紧闭双眼,大羽一瘸一拐的走过去,低声呼唤道:“zard?”

下一刻,zard骤然睁开眼睛看向大羽:“你是……?”

大羽愣住了,他怔立几秒之后,笑着耐心说道:“我叫陈羽,以前跟你是最好的朋友,你不认识我了没有关系,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。”

zard乐了:“哇,你终于承认是我最好的朋友了!”

大羽:“……”

他哪能想到zard这才刚刚重生,竟然还会利用重生来套路自己?!

说话间,zard突然站起身来,将大羽身上的衣服撕烂!

如今zard速度太快,境界也稳定在半神之上,大羽根本没反应过来。

撕拉一声,却见大羽的上衣被zard硬生生撕开,露出他身上一副刚刚完成一半的纹身,那纹身赫然正是头顶小树苗的zard……

巨人们:“哇哦!”

英灵们倒吸一口冷气:“嘶!”

大羽:“……草。”

zard哈哈大笑起来:“你当初说我半神了就给我纹在身上,真的没骗我啊!”

大羽就在这上万人的目光中,社死了。

庆尘感慨道:“还得是zard啊!”

明明是一个很悲伤的时刻……

明明最终决战之后仍旧有许多火塘汉子、巨人、影子部队没能重新活过来……

破碎的山河还等待他们修整,百废待兴……

但就在zard回归的那一刻,浓重的气氛突然破碎。

也是直到这一刻,所有人才惊醒意识到,他们赢了,确确实实赢了。

昨天的一切不再回来。

明天的一切,一定比昨天更好。

土坑深处传来他怒不可遏的声音:“zard,你特么的!今天我必杀你!!!”

“走吧,让他们俩掐起来,我们还有正事要做,”庆尘笑着转身朝7号城市里走去。

小七一早准备好了喇叭,在城市中巡回呐喊着:“东大陆联邦已经在战争中获得胜利,家长会将对所有城市居民进行重新登记造册!”

一辆辆浮空车放着广播穿行于钢铁森林之间,家长会则如当初在10号城市肃清傀儡时一样,在所有城市里快速铺设检测站点,封锁所有街道,直到确定所有居民都接受心灵检测才算结束。

居民们听到是家长会来了,渐渐终于敢走出大楼,然后发出欢呼声。

在那些欢呼声中,庆尘走进陈余的那座精致宅院,院子里正有一位年轻人,怔怔站在院子里的一颗梅树旁:“可惜了,还没等到梅树开花的时节,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
庆尘站在梅树的另一侧,平静问道:“没打算挣扎一下?”

宗丞笑着说道:“没有意义。苦心经营的陈氏在你这样的神明面前,也不过是一击的事情,挣扎不过徒劳。这种时候挣扎,只会让自己输的更难看。”

庆尘若有所思:“我总觉得你不会死,能不能告诉我,你的退路到底是什么?”

宗丞哈哈大笑起来:“放心,伱我不会再相见了。”

庆尘站在梅树旁抚摸着虬结的枝干,他的瞳孔骤然收窄,眼底有金色流淌,无数的细节与线索在他脑中汇聚。

“我大概猜到你的退路是什么了,”庆尘说道:“我会想办法找到你的。”

“跟你这样的人为敌,真是让人很头疼,”宗丞叹息道:“可是何必呢。”

“我与你的仇,不能不报,”庆尘轻声说道。

宗丞忽然说道:“如果我能想办法将庆准还给你呢?”

庆尘怔了一下。

他成神之后,也曾想过要从世界意志之中将庆准剥离出来,可事实是他连偷渡自己都很困难,又如何将庆准剥离出来?

庆尘连头绪都没有。

庆尘说道:“或许我可以去问问零,当初便是她将李神坛留下来的。”

宗丞摇摇头:“不,她所能做的是在世界意志吞没李神坛之前,将李神坛的意志变成数据截留下来。你要知道,截留未被吞噬的意志,和剥离已经被吞噬的意志,难度完全不同。所以她也没法帮你。”

庆尘敏锐察觉到:“你和零认识,不然你六百多年前才从地底爬出来,如何知晓她是怎么留下李神坛的?”

宗丞笑道:“很早就认识了。”

这时,零从院子外走进来:“他在四百多年前来过西大陆,那时候我与他开展过一场有趣的交谈,只是交谈刚刚开始,他便被戏命师清洗了。这一次他又来西大陆找我,提出了一个更加有趣的猜想和建议。”

庆尘问道:“什么猜想和建议?”

零说道:“他帮你找回庆准,你不再追杀他。”

庆尘:“这件事情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
零回应道:“他需要我的帮助,而我自然也有我的诉求。”

宗丞看向庆尘:“所以这個交易是否能达成?我还你庆准,从此以后再也不参与人间争斗,不害人,不再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庆尘不置可否:“我要先看到庆准。”

宗丞与零相视一眼:“开始吧。”

下一刻。

西大陆内的超导世界里,开始不断衍生出新的边界来。

原本只有一千公里的世界,竟是快速向外推进了两百公里,而且还在以每秒一百公里的速度快速扩张。

先是山崖耸立,海洋翻涌,白云滚荡。

紧接着,花木盛开,鸟群纷飞,走兽奔腾。

先有了世界,然后又有了生命。

超导世界的玩家全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,他们看见了一个新的世界,一个更加壮阔的世界。

位于西大陆地底河流中的一座服务器矩阵正在疯狂运转,承载着一个虚拟世界快速形成。

最后,所有人看到头顶星光闪烁,斗转星移。

仿佛一个宇宙正在孕育而出。

然而当这世界拓展到某个边际的时刻,所有玩家看着自己在虚拟世界的身体在化为璀璨星辰粉末。

庆尘也看见面前的零,正在消散!

“机械之躯竟也会被世界意志同化?”庆尘瞳孔收缩,这意味着零的精神意志已经庞大到了某种程度,以至于连世界意志都向她发出了‘邀请’。

零打量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指,抬头笑着对庆尘说道:“想要找回庆准,那就必须进入世界意志看看,只有打开了那扇门,才有可能从里面偷出点什么来。”

庆尘明白了,庆准与世界意志同化后,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大门关闭的神殿里。

想要从里面将庆准偷渡出来,那就要先把这扇门给打开。

现在,零用自己当做钥匙,将那扇门给打开了。

庆尘问道:“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
零看着自己消散了一半的身体,沉思片刻说道:“我想走走另一条路。我等一个人,等了十个世纪,如今他不回来,我便想去找他看看,走走他曾走过的路,看看他如今怎么样了。”

这位人工智能孤独了十个世纪,最终还是忍不住走出了空中要塞的囚笼看一眼自己的女儿,当看到女儿的时候,让她拥有了更多的“人性”,于是某些情感变得更加具体了。

但庆尘想不通的是,与世界意志同化,不就消失了吗?为何在零看来却是“另一条路”?

而这条路,似乎是指另一种成神的方式!

宗丞对庆尘说道:“火塘应该对你发出邀请了吧,或许你去过火塘,便知道零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了。”

庆尘看向宗丞:“那你呢?”

宗丞笑道:“世界意志的胃口很大,光靠零一个人是不够的。”

说话间,这年轻的傀儡躯体竟然也开始消散了,宗丞也选择与世界意志同化,与零一起进入那座神殿里,为的就是用两个人的力量,将庆准偷渡出来!

可是直到这一刻,庆尘依然一头雾水。

他不知道零所说的那条路是什么,也不知道宗丞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,似乎一切都必须去火塘,从那位传说中的“火塘神明”那里寻找答案。

相比活了六百多年的宗丞、活了一千多年的零,他依然缺失很多信息来做出判断,不是他不够聪明,而是已知的条件不够。

宗丞在消散前轻声说道:“其实我很羡慕你们,你们每个人觉醒的能力都很璀璨,你不需要害谁就能使用神切,不需要害谁就可以蕴养一身云气。而我天生就要将别人制作成傀儡才能变强,天生就要害人。我也不是说自己有多无辜,只是我想找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我知道你还会继续追杀我,但这一次我会躲的很好。”

庆尘问道:“怎么才能躲过我的追杀呢?”

宗丞笑道:“藏在人海里,没有野心,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。”

说话间,零与宗丞一同化为星辰飞上天际。

庆尘没有看到庆准,他无法确认零与宗丞是否成功了。

……

……

西南大雪山的山巅上,颜六元与李神坛正坐在风雪中,身旁还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,与当初颜六元关押‘中羽’的箱子一般无二。

颜六元穿着宽松的白袍,坐在雪里如同人间的仙人,李神坛依然穿着那身燕尾服,礼帽被他拿在手中。

当一阵风吹来时,一只只白鸽从礼帽里飞出,仿佛无穷无尽。

魔术师的魔术格外精妙,这雪山之巅却没有观众。

李神坛出神的看着风景,当他看到两抹星辰飞上苍穹时,转头问道:“能成吗?”

颜六元摇摇头:“没有十成的把握,我跟这两人不熟,不确定他们是否会按我说的去做,我只是知道他们想要什么,便为他们指了一条路。”

“为何要这么做,”李神坛问道。

颜六元笑了笑:“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。”

“不,一定有为什么,凡事有因才有果。”

颜六元沉思片刻:“或许是因为第一面见他时,他怀里抱着婴儿的模样,很像我哥哥。”

这时,苍穹之上一抹彩虹射下。

如一座桥。

颜六元打开身边的黑色箱子,里面是银色的纳米机器人流淌着,还有一枚机械之心被纳米机器人包裹。

当箱子打开的刹那间,那道本不该来到雪山之巅的彩虹竟拐了个弯,飚射进那箱子之中。

下一刻,银色的纳米机器人翻涌起来,渐渐形成了一道人影。

颜六元笑起来:“欢迎回家。”

Глава 999: 后记

在人群的欢呼声之外,一阵孤零零的掌声有些突兀。

庆尘悬于天际,望向掌声来处,赫然是傀儡师宗丞的本体从山脊走下来:“恭喜啊,获得最后的胜利了,我旁观时都会感慨于你们的不易。”

宗丞穿着一袭黑色的西装,并没有失败者的狼狈。

他抬头望着缓缓落下的庆尘,又望向本该是烛龙的地方,叹息道:“连这样的手段都赢不了,本不该遗憾的。”

家长会成员们神情警惕,而庆尘则是落在他对面,面色平静的回应:“你好像并没有失败者的沮丧。”

宗丞笑着解释道:“如果人生里失败的次数太多,有时候便不觉得失败有什么了,习惯就好。”

宗丞继续道:“要说初心的话,你我都是想消灭财团,如今你做的肯定比我更好,我自然应该高兴才对啊。你们决战的时候,我在银杏山与老爷子相谈甚欢,那时候我便跟他说过我的想法了。”

庆尘若有所思:“我反而认为是你已经又找好了新的退路,一个让伱更加满意的退路。”

宗丞苦笑道:“不要总是对我如此警惕嘛,如果时光重来,或许我会选择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人也说不定呢,体验一下亲情友情爱情也是很好的嘛,不要总把我想的那么邪恶。”

庆尘问道:“不逃了吗?”

宗丞却微微一笑:“逃了六百年,逃累了。”

说话间,庆尘手中黑刀抹过他的脑袋:“我会带领巨人将你所有傀儡都肃清的,等着我。”

随着这一刀落下,似乎象征着曾经的苦难终于过去,世界终于告别漫漫长夜,迎来白昼。

庆尘转身回到人群中,他与秧秧相拥:“抱歉,久等了。”

秧秧懒懒的靠在他怀里,嘴角微微上勾:“还行,再不回来,就看不到我了。”

有人哄笑起来:“原地结婚!”

“原地结婚!”

“就在这个战场办婚礼!”

庆尘看向所有人,而所有人都面带笑容。

可是……少了太多人。

庆尘迟疑道:“小二呢?”

罗万涯低声道:“小二牺牲了。”

庆尘又一连道出许多名字:“小五、张放、关信……”

有些是家长会的骨干,有些则是加入家长会后默默奉献着的人,他都记得,可这些人都不在了。

大家先前欢呼雀跃,像是刻意的忘掉了某些悲伤的事情,但真的能忘掉吗?

有人无声的滑落眼泪,有人面色茫然。

他们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,换取了一场惨淡的胜利。

庆尘自言自语道:“若是我能早些跨过那道门槛……”

此时,001号禁地的金色英灵人群向两边排开,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人来到庆尘面前。

“您是?”庆尘问道。

“西北军司令,张景林,”张景林安慰道:“这种事情并不是你说了算的,当初任小粟哪怕在决战时都只恢复部分记忆,没能取回自己的精神意志成为神明,他也是战后第28年才成为神明的。”

“嗯?”庆尘看去:“那你们是怎么赢下来的?”

一旁,大忽悠乐呵呵笑道:“当然是靠我们西北军集体的力量了啊……当然还有庆缜。真要等任小粟,这世界早就让零给统治了!”

战场上所有人都惊异了,他们只知道任小粟是神明,所以便以为最后决战是靠任小粟赢的,可现在听大忽悠所说,那时的任小粟应该也不过半神境界。

小七忽然好奇道:“如今我们老板和任小粟都是神明了,他们哪個更厉害?”

大忽悠认真思考片刻:“无法比较,如果你非要对比单体战斗能力,那是庆尘更厉害一些,因为他拥有神切这样的绝技。但任小粟也有庆尘无法相比之处,那是他能力的厉害之处。”

正如零所说,神明也只是实力级别更高的人类,所以神明的能力也有区分,并不是成为神明便拥有了全能的能力。

庆尘疑惑:“任小粟的能力是什么?”

大忽悠笑道:“心想事成。”

当任小粟的骨髓移植给颜六元之后,颜六元便有了许愿的能力,任小粟看见别人的能力,便能复制过来,任小粟想要什么样的武器,就会出现什么样的武器,

想要黑刀,于是获得了黑刀。

想要黑狙,于是获得了黑狙。

别人帮他背黑锅,他心中有愧,别人身上就会具现出一口黑锅来。

任小粟成为神明之前,一直被封印着的精神意志,只泄露出来一点可用,就像庆尘提前泄露出来的些许骑士云气一样。

直到任小粟成为神明,这心想事成的能力才变成完全体。

如果说庆尘是一个无法防守的顶级刺客,那任小粟其实更像是个全能版的法师,庆尘一招神切便可以走天下,任小粟则可以拥有数百个、上千个技能。

庆尘听着解释,更疑惑了:“那他可以复刻我的神切。”

大忽悠摇摇头:“世界是公平的,他所复制的能力,只能到半神为止了,所以真打起来,他未必能赢你。”

庆尘思索着:“明白了,但他的能力似乎更有趣。”

张景林从手指上取下一枚黑色的扳指:“这东西,你或许需要。”

庆尘愣了一下:“这是什么?”

张景林平静道:“当初决战时西北军死伤无数,他为了救活我们,复刻了罗岚的英灵神殿的能力。如今,这英灵神殿便交给你吧,你更需要它。”

金色英灵们安静下来,默默的看着这一幕。

张景林说道:“这也是你通过银杏乐园之后的奖励。”

庆尘接过代表着英灵神殿的黑扳指,沉默片刻后问道:“如果我使用它,那你们呢?”

例如提线木偶这样禁忌物,更换主人后,原本庆尘所积累的丝线便不存在了,需要重新来过。

英灵神殿也不会例外。

张景林笑着说道:“我们已经活了一千年,该离开了。”

西北军竟是要用他们,换回这次大战中死去的那些人。

庆尘却摇摇头:“我与任小粟都是神明,可手持他具现出他的禁忌物,却无法使用它们的规则。黑刀是因为它本身就那么锋利,英灵神殿却需要精神共鸣。”

他已无法再用里世界的禁忌物,任小粟的同样也不行,因为里世界、任小粟、庆尘已经是三个独立的世界了。

庆尘对大忽悠摇摇头:“我与任小粟都是独立的世界,规则相悖,以前我还可以用,现在不行了。”

大忽悠愣了一下:“那怎么办?”

此时,郑远东走上前来:“能让我试试吗?”

大忽悠摇摇头:“不行,你没有通过银杏乐园的测试,不能拥有这座英灵神殿。而且庆尘已经通过过银杏乐园了,你再按照他的攻略通关也没用,银杏乐园通关具有唯一性。”

毕竟,西北军二十多万英灵寄宿在这英灵神殿中,不能随便交给别人。

所有人都沉默了,只因为复活战友的方法近在眼前,他们却无法使用。

然而还没等大家沮丧,却见禁忌裁判所的乌鸦们从远处走来,他们身上披着亚麻袍,缩地成寸般进入战场。

三月又拿出了一枚一模一样的黑色扳指:“郑远东先生,用这一枚吧。”

“咦,竟然在你手里!”大忽悠惊叹。

小七好奇道:“怎么会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扳指?”

三月解释道:“据禁忌裁判所记载,任小粟英灵神殿能力是从庆缜亲哥哥‘罗岚’身上复制而来的,罗岚成为半神后安享晚年,死后第28年析出了这一枚扳指,一开始在火种军校校长P5092手上,待到禁忌裁判所与火种军校分家,便被禁忌裁判所第一任董事会主席‘黑狐’带走。”

郑远东接过那枚黑色扳指:“收容条件是什么?”

三月说道:“英灵神殿的收容条件不在于禁忌物,而在于你想要复活的那些人。他们要从心底里认同你,才会追随你。但你要明白,英灵神殿里的英灵会占用你的精神意志,复活的英灵越多,你的负担便会越大,最后你可能再也无法使用巫术,因为你的所有精神意志都成了英灵们的载体。任小粟不怕,因为他是神明,拥有着无限的精神意志,但你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
郑远东摇摇头:“只要能成功,我即便变成一个半神级基因战士也无妨,我还有刀术。”

四月说道:“恐怕很难收容,昆仑成员自然认同郑远东,但家长会与巨人呢?他们未必会认同。”

庆尘想了想说道:“试试看。”

郑远东转身看向战场:“昆仑组织郑远东,家长会第129号金色家人,郑远东,在这里询问你们是否愿意来到英灵神殿中,继续去完成未竟的事业?”

四月:“?”

很多人面露惊异,他们不知道郑远东还在北方混了个金色家人的称号,而且排名竟然如此靠前……

战场上安静下来,所有人安静的等待着,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大家不确定是家长会成员不认同郑远东,还是说那些人的亡魂已经随着亡者大军一同消散。

一秒、两秒……

直到十秒之后,空旷寂寥的战场里,突然有金色的身影从虚无中走出来,小二笑着说道:“老板,你得给郑老板升成黑色家人了吧。”

话音刚落,源源不断的金色身影涌现出来,竟渐渐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。

昆仑成员,家长会成员,一个个面带笑容,人声嘈杂,像是过年了一样。

有人高声笑道:“我还以为这辈子到头了呢,没想到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活过来!”

还有人高声说道:“等等,我特么来之前给家人写的遗书还没送出去呢吧?我在遗书里说了好多秘密,那都是活着时没法说出口的,可别刚活过来,又社死了啊……”

“哈哈哈,你是不是在遗书里,把你藏私房钱的位置告诉你老婆了?!”

峰回路转,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。

然而,死去的火塘汉子与巨人、涟族人、影子部队战士,再也无法出现了。

郑远东深吸一口气:“谢谢大家信任。”

庆尘也有些动容,他看向三月郑重道:“谢谢……可是你们不是要致力于收容禁忌物和超凡者,以免禁忌之地吞没世界吗?”

三月看着那些巨人,沉默片刻回答:“新人类已经出现,人类火种不会因禁忌之地熄灭了。如我这样的人类只不过是被世界淘汰的物种,我们禁忌裁判所尊重物种秩序的更替,接下来我会从巨人当中发展一些禁忌裁判所的成员,希望你不要阻止。”

庆尘:“……”

他看向满世界的英灵,高声说道:“如今战争还未全部结束,中原十余座城市的百姓还在伪军统治之下受苦,当初我们答应他们,总有一天会打回去,如今该实现承诺了。120扇密钥之门,我们分兵十路,尽快解放全联邦,速战速决!”

……

……

这时,火塘已经收拾好战场,他们扛着自己族人的尸体撤离战场,准备回到西南大雪山中。

秦以以走在最前面,她只是转身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庆尘与秧秧,然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。

临走前,火塘大长老佝偻着背,来到庆尘面前:“待到战争彻底结束,麻烦来火塘一趟。”

庆尘疑惑。

大长老说道:“我们来参战前,神明曾降下旨意,若是你成神,便请你走一趟,他有许多事情要告知你。”

庆尘若有所思,他总觉得火塘那里的神明并不简单:“我会去的。”

大长老看了一眼秦以以沉默的背影,最终叹息一声,跟在了火塘的队伍后面。

火塘的汉子们浑身是血,走在苍茫的大地上就像是被画在了浓墨重彩的油画之中。

下一刻,庆忌开启暗影之门,帮助家长会将一扇扇密钥之门送往指定的城市,帮助家长会完成最后一次闪电战。

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穿过密钥之门,给一座座城市带去新的希望。

秧秧看向庆尘:“你呢?你去哪座城市?”

庆尘说道:“你带一队前往陈氏7号城市,我与你们一同解决陈氏的最后威胁……还有,我想和郑老板去看看Zard牺牲的地方,看是否有补救的可能。”

秧秧问道:“你应该也无法穿过密钥之门了吧?”

庆尘想了想说道:“是的,密钥之门应该也无法通过了。不过没关系,我自有方法。”

秧秧一脚踏入密钥之门:“我在7号城市等你。”

下一秒,庆尘骤然以神切来到空中,一道道璀璨光线每次绽放,便能跨越数百公里。

他依旧无法飞行,这种手段要比飞行更加高效。

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,庆尘竟是跨越数千公里直线距离,在天空中宛如一道超脱时间、空间的彩虹,弹指间落在了7号城市之外!

当庆尘脱离光线的刹那,秧秧才刚刚彻底从密钥之门里走出!

秧秧惊叹:“如今你这神切,已经像是神迹了。”

然而庆尘没有回话,只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。

此时,大羽也在郑远东搀扶下走出密钥之门,他看向庆尘:“怎么了?”

庆尘忽然转头问道:“你们……有没有听到地底的心跳声?!”

大羽像疯了一样具现出自己的画作,向地下挖去!

Глава Глава 1/5页)

银杏山上。

老爷子与宗丞已经下了七局,每一局都是宗丞输掉,可他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,像是完全沉浸在下棋的快乐之中。

老爷子看了他一眼:“次次都输,为何还要下?”宗丞笑道:“这很符合我的人生啊。我其实很羡慕你和庆尘这样的人,你们生下来便是要赢的,你们的长相不错,出身不错,拥有着天赋异禀的血脉,而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
宗丞:“我这种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是要一次次失败的。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基地醒来,还得小心基地里残存的实验体,一开局就是地狱模式,生在了地狱里。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之后什么也不懂,第一代的身体在5号城市第九区还被割了一个肾脏,割完肾脏之后还被人卖去了黑心矿当矿工。”

“好不容易觉醒了超凡能力,控制了几个矿工逃回城市却发现饭都吃不起了。我带着几个矿工进厂打工,干最累的活,拿最少的工资,每天工作16个小时却只够吃饱饭的…..说起来您可能不信,我和庆尘的目标其实是一样的,我之所以立下控制全世界的宏愿,是因为我想结束你们这些财阀的时代。”

这次,老爷子真的有些意外了。

说实话连他也没想到,宗丞来到人类世界挨的第一顿毒打,竟然来自资本世界的剥削与压迫。

人生是分阶段的,童年、青年、中年、老年,其中对一个人影响最深远的就是童年。

而资本对世界的压迫,就是宗丞童年的记忆了。可谁能想到,如今全世界最恐怖的人物之一,当年竟如此凄惨?

这也太惨了吧!

但老爷子只是轻描澹写的说道:“庆尘与你不同,他从来不用丧失人性的手段来达成目的,所以你们即便一开始愿景相同,结果却会截然相反。等你自己掌握权力之后,便会开始享受权力为你带来的便利。”宗丞微笑道:“这句话倒是一点没错,屠龙少年最终变成了恶龙,这个故事放在我身上好像一点都没错。最开始那会儿我想赚钱,结果只能用很笨很笨的办法;再后来我想控制军队,却被人一炮轰了;我想去西大陆那边降低游戏难度,却遇到了戏命师;回来以后我想控制庆氏,却又遇到了开局便是王炸的庆准。太难了啊,您能理解我的经历吗,我好像一直在输,所以渐渐变得不那么在意输赢了,因为我早晚会赢。”

“不要说的那么自信,”老爷子摇摇头:“你如今突然出手,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你控制陈氏之后,终于有了最强横的力量,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庆尘成为了巨人族的王,那些拥有心灵感应的巨人加上禁忌物注射器的存在,让你明白一件事情:终于有人凑齐了杀你的所有要素。”

老爷子抬头看向宗丞:“你害怕了。”

宗丞怔了一下,然后坦然承认:“没错。”

这时,有哑仆端来两碗素面,摆放在两人身前。宗丞一边吃面一边说道:“不知不觉又被您算计了啊,这才想起来庆忌在第一局棋时便消失不见了,他去偷我东西了吧?您拉着我一起下棋,就是为了再拖延一些时间?”

老爷子乐了:“你反应还算快了。”

宗丞两口把面吃完,感慨道:“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称赞还是讽刺…您担心庆尘吗?我已经看到西大陆用出了最后的杀手锏,说实话我也很惊奇他们竟做了这么久的准备,也没想到竟如此恐怖。现在,我反而有些担心了,我这渔翁未必有实力拿到最后的胜利。”

那亡者军团,似乎连宗丞都有些忌惮了。

宗丞看向老爷子:“您猜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手了吗?”

老爷子点点头:“猜到了。”宗丞惊异:“这您都能猜到?”

老爷子笑着说道:“我前阵子在超导世界里还算有些收获,庆尘在8号多元世界里大开杀戒,最终杀掉冥王晋升s级战斗大师。那时候

,有人说冥王其实是另一位s级战斗大师删号重练,因为要学习超导世界里的亡灵法师来用到现实之中。可你也知道,西大陆现实里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传承..所以我一直在想,既然没有这样的传承,那么是什么促使一个s级战斗大师废掉自己苦苦练号10年获得的等级,又重新用10年练出一个亡灵法师?”

宗丞:“您是说,那个冥王,其实就是在超导世界里隐姓埋名的风暴公爵?”

“我没猜到是风暴公爵,只是觉得一定会有类似手段出现,“老爷子看向宗丞:“你如何能看到战场情况?据我所知傀儡并不能相互之间凭空传递消息吧?”

宗丞笑着说道:“傀儡与傀儡之间当然不行,但傀儡与本体之间自然可以的。”

当初10号城市被封锁搜查傀儡时,宗丞的本体在表世界附身在非时间行者身上,也就是庆尘最后一次生死关时,向极夜组织通风报信的安保人员。

正因为那是本体,所以注射器对他也毫无用处:本体并不算精神污染。

如今,宗丞本体已经转移回里世界,毫无顾忌的坐在老爷子对面,笑着解释道:“也不用想着杀了我就能怎么样,我死了还是会转移到其他傀儡身上的。”

说完,他抬头看向房梁,庆忌的儿子庆无坐在上面,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。

这时,屋外下起了大雪,气温骤降。

哑仆捧着红泥小火炉送进来,放在两人的脚边。宗丞忽然萧索说道:“您现在一定很担心庆尘吧,但这六百年来,从来没人关心过我。你们有家人,我却没有。从一出生开始,这个世界对我便不太公平。我控制傀儡后,偶尔会用他们隐藏在市井里体验一下亲情,但我知道,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
老爷子想了想说道:“那确实很遗憾。”

宗丞笑了笑:“老爷子,马上就要见分晓了,我们便在这里一起等待吧…再来一局?”

“再来一局。”

庆尘在灰雾世界里不停地走,这里彷佛没有尽头似的,除了灰雾就只剩下透明的墙。

灰雾彷佛无边无际,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旅人,没了归家的路。

“这里是…”庆尘思索着:“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?”

他忽然意识到,家长会成员们那不屈的意志像一把钥匙,终于让他见到了封印的本源,无形之墙便是他的封印枷锁。

无形之墙背后,应该就是他想要从原世界里偷渡出来的精神意志。

他停下脚步,奋力捶打那堵无形之墙,整个灰雾世界都渐渐传来震耳欲聋的冬冬声。

可不论他如何尝试,无形之墙依然完好无损。庆尘无力的靠着无形之墙坐下,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灰雾世界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开封印,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灰雾世界,像被困住了一样。

然而这时,庆尘忽然听见小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再试一次!”

曾被他影响过的人,正在反过来影响着重回原点的他。

庆尘愣住了,然后缓缓起身面对无形之墙,再次开始捶击。

即便毫无用处,庆尘却始终没有放弃。

意识世界之外,小七看见庆尘突然闭上了眼睛,伫立在原地再也不动。

哪怕是兽兵杀到面前,庆尘也彷佛毫无察觉。

小七意识到什么,回头高喊道:“老罗,带老板走,他可能正在突破封印!带他走,别让他受伤!”

罗万涯冲过来背起庆尘就走,但他只是退回一段距离便将庆尘交到胡靖一手中:"背着你师父,保护好他!如果我们守不住了你就跑,能跑多远就跑多远!”

说着,罗万涯又冲回了前线,与家长会成员们一起阻挡亡者军团的进攻。

亡者军团这一次来势太汹涌了,就像你好不容易把

游戏打通关,还没回血、回蓝、治伤,结果马上就要开始地狱难度关卡,把之前打的重新来一遍。

家长会成员一个个死去,火塘汉子也折损过半。亡者军团如山如海。

若从天空俯瞰,这亡者军团绵延十公里,在他们面前,最后一道防御阵地就像是海洋上的一座孤岛。

秦以以拖着黑刀凌厉的噼砍着一切,所有亡者只要遇到刀锋便立刻分解。

嘉措神子一直追随在她身后,他看着前面那个英姿飒爽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在大雪山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倔强的少女。

那天他们狩猎回来,嘉措神子在车上看见蜷缩在雪地里的秦以以,高声问道:“你为什么来这里?”

秦以以倔犟的瞪着他,像是在看荒野上的坏人,也不说话。

那个倔强眼神,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,就像圣山上经久不败的花朵。

从那天开始,嘉措神子便喜欢跟在秦以以身边。秦以以想去8号禁忌之地,他便跟着去8号禁忌之地。

秦以以想去北方救庆尘,他便跟着去救庆尘。就在此时,亡者军团里杀出一个黑袍身影,对方头都被王小九斩断了,却在防线上准确的找到秦以以,并在亡者军团掩护下袭杀过来!

“小心!“嘉措神子一边靠近一边呼喊。

可是戏命师老怪物的尸体来得太快,嘉措神子怒吼一声具现出自己的神牛法相撞去,可戏命师老怪物的尸体彷佛提前预知到了一切,仅微微向后一步便躲开了神牛法相。

下一刻,戏命师老怪物再次合身扑上。

但也正是刚刚那躲闪的一瞬,让嘉措神子有机会来到秦以以背后。

一刹那间,老怪物那露出白骨的手掌,刺入了嘉措的心脏。

嘉措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双手握住枯骨手腕,推着对方撞进了亡者军团之中。

他想回头看看秦以以有没有回头看自己,却没力气了。

·…..

陈灼蕖此时正顶在防线前面,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透明丝线,那是庆尘留在银杏山的提线木偶。

庆尘在前往西大陆曾说,所有骑士都会有一件禁忌物做礼物,给陈灼蕖的便是这提线木偶,只因为,她是现役骑士里最有可能将提线木偶发挥到极致的人。

陈灼蕖拿到提线木偶之后一直没用上,毕竟那一头头兽兵没有名字,她也根本控制不了。

但她忽然想到,既然提线木偶是要献祭尸体的,那眼前这么多亡者军团从本质来说都是尸体,提线木偶是否可以将它们全部献祭掉?

陈灼蕖试着将提线木偶如钓鱼线般甩出去,却见一头亡者兽兵骤然化为飞烟!

Глава Глава 1/2页)

战场上喊杀震天。

家长会。

巨人族。

火塘。

骑士组织。

庆尘在回到东大陆之前,听说过自己与眼前这些人的传奇故事。

在昏暗的安全屋里,壹轻声讲,他一边吃饼干,一边听。

那时候他就像是在听有声小说,甚至没把这小说里的主角当成自己。

那故事里的一切,都距离他这个17岁的高中生很遥远,毫无代入感。

此时此刻,庆尘看着巨人如同远古巨神一般出现在眼前,仿佛一群逐日的夸父踩踏着山川大地。

五千多巨人与兽人军团相撞的一瞬间,前面的兽兵便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。

他看着家长会成员一瘸一拐的冲下山坡,相互搀扶着冲锋陷阵,偏偏真与兽人军团遭遇时,还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。

他看着四位骑士负伤杀穿兽人军团,携手找上那三个戏命师老怪物,一路追杀三个老怪物贯穿战场。

从南杀到北,从东杀到西。

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来到这个战场能不能赢。

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来这里之后还能不能活着回去。

他们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责任,守住了自己的防线,可以休息一下。

但是当这里有需要的时候,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。

小二惊喜的声音犹在耳边:“老板,老板!咱们援军全到了!”

所有人都兴奋的呼喊着:“援军!”

此时此刻,就连庆尘也被这种山呼海啸的喜悦感染着,不自觉的露出笑容,甚至还与大家一起喊起来。

直到这一刻,他终于有了置身其中的感觉,不再是一个局外人。

包围圈外。

巨人族和家长会的援军从两侧切入,人数虽然不多,却凶狠的彻底打乱兽人军团阵型,让它们毫无战术可言。

此时,巨人们拎着兽兵的小腿,将魁梧的兽兵当成甩棍一顿乱挥,哐哐砸得兽兵站不起来。

包围圈里。

“跟我走!”小二带着家长会精锐,开始集中往一个方向突破,想要将包围圈内、外打通,与援军汇合在一处。

几乎力竭的庆尘便跟在家长会成员的身后,一旦有人陷入危险,他便立刻出手相救。

所有人都杀红了眼,庆尘也不例外。

他们身上染着猩红的血,分不清是兽兵的还是自己的,不知道杀了多久,几头兽兵冲杀过来,以自己魁梧的身形优势扑向小二。

却见庆尘从斜刺里杀出来,徒手抓住了兽兵落下的爪子。

他骤然拧腰旋转起来,带动着兽兵旋转两圈才将对方脱手甩出。

轰隆一声,被甩出的兽兵砸得兽兵阵营人仰马翻。

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,小二与外面的小七四目相对。

一秒之后,小二反应过来便怒吼道:“兄弟们,杀穿了!”

“杀穿了!”

圈里圈外的人,如这天下水系一同奔赴向东,终于汇聚在一起奔流不息!

然而小七的注意力马上就不在小二身上了,他看着庆尘热泪盈眶:“老板啊,您可算回来了!”

庆尘被小七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:“啊……你是?”

小七愣了一下:“我是您最忠心耿耿的黑色家人小七啊!”

小二破口大骂:“你小子没安好心,想趁家长失忆的时候混成黑色家人!”

小七:“你特么别坏老子好事……”

庆尘哭笑不得,这都什么跟什么,这些人有一个正经的吗?这就是自己以前带出来的队伍?跟自己的性格也不太像啊!

就是这打岔的功夫,兽人军团竟又重新包围上来,似要将圈里圈外重新阻隔开。

然而奇怪的是,刚刚小七喊‘老板,您可算回来了’这一嗓子传出去,搞得家长会援军全都眼红了,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这边挤,想要亲眼看一看自己‘外出打野,杳无音讯’的老板!

可还没等他们看见庆尘呢,兽兵已经冲上来将他们逼退回去,挡住了众人的视线。

家长会成员看着这些兽兵,心说这也太不懂事了,这种关键时刻凑上来干嘛啊?

“弄死它们!”罗万涯带头冲锋,这群家长会成员为了见庆尘一眼,竟是硬生生将刚刚围上来的兽人军团,重新撕开了……

兽人军团都愣了一下!

它们可能都想不到,家长会成员为了见老板一面,可以这么拼!

战场中,罗万涯激动万分的踩着兽兵尸体来到庆尘面前:“老板!终于回来了,伱知道我们这段日子怎么过的吗,太惨了啊!”

庆尘有些手足无措:“那个……先解决危险再说!”

“好的好的!”罗万涯转身就带着家长会成员重新杀了出去,将这缺口越杀越大。

但罗万涯等人来看庆尘一眼不算完,还有连绵不断的家人突然杀过来,傻呵呵的看一眼庆尘就走……

不知不觉中,兽人军团越来越少。

庆尘厮杀时,忽然听见远方有欢呼声层层叠叠的传来,如麦浪在田野里翻滚着。

他转头看去,正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、腰间扎着绷带的暴力少女,扛着一柄霸气外露的长刀,提着一颗老人的头颅,站在兽兵的尸堆之上!

下一刻,她将那老人的头颅高高举起:“杀!”

家长会成员全都声嘶力竭的吼着:“杀!”

大家的嗓子都哑了,奋不顾身的厮杀着,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所有力气与勇气全都爆发出来!

原本是包围着家长会的兽人军团,竟开始零落着向后逃窜,仿佛用恐惧挣脱了禁忌物蚁后的控制似的。

家长会成员哇哇乱叫着追杀上去,一个兽兵都不想放跑。

兽人军团开始溃败了,东大陆要胜利了……但庆尘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
这种直觉,让他感到一阵不安。

就像是你出门时总觉得忘带了什么,怎么想都想不起来,直到出门很久后才发现,自己确实忘了带钱包。

那直觉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潜意识对你的提醒。

欢腾声中,庆尘伫立在原地低头思考着,他要从过往的记忆里,寻找那一丝不安的源头。

是什么?

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线索,才会导致自己如此不安?

刹那间,庆尘瞳孔收窄。

所有人的动作,都成了慢动作,小七欢呼时,汗珠顺着他的发梢甩落,一颗颗在空中飞舞悬停。

一头兽人脖颈上插着匕首,猩红的血液向外缓缓喷溅。

整个世界好像都突然慢了下来。

然而,不是世界在变慢,而是庆尘的思维在变快!

该从哪里寻找线索呢?

庆尘仿佛回到了故事的原点,那个狭窄破旧的军民巷里。

他还坐在那个超市前的雨棚下,身旁路过的大叔,手里提着刚买的四个烧饼,刚出炉的烧饼晕开一些水汽,在透明塑料袋里染上了一层白雾。

胡同尽头,103路公交车从狭窄的胡同口一闪而过,有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举伞奔向公交车站。

但这不是他要找的线索。

庆尘拨动他的记忆,越过一片灰蒙蒙的雾,雾里不知是什么,他无法靠近。

这时,庆尘耳边响起声音。

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安全屋里,墙壁上的氚灯发出微弱光亮。

黑蜘蛛平静的对他说道:“罗斯福王室从六十四年前开始,要求每一位公爵每年进贡一件禁忌物,目前很多禁忌物都藏在皇室手中,很少见他们拿出来使用。”

庆尘忽然惊醒!

是了,64年便是256件禁忌物集中到戏命师手中,这还只是四大公爵的贡品,戏命师自己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件禁忌物。

可是,哪怕此时兽人军团即将落败,庆尘也不曾见到那些禁忌物。

在五公主给的信息里,禁忌物是要用来收容禁忌物‘琥珀’的。

可即便那个能够封印百鬼夜行的琥珀需要一年吞掉一件禁忌物,但也不过消耗几十件而已,剩下的呢?

现在戏命师都要输了,还不拿出来使用吗?

人在溺水的时候,见到稻草也会想要抓一抓的,戏命师却依然藏着那些禁忌物。

与西大陆的战争持续两三个月,戏命师总共也才拿出来不到二十件禁忌物,剩下的在哪里?!

而且,风暴公爵直到此时也未出现。

庆尘从血脉中与生俱来的超忆状态里脱离出来,他看见许许多多家长会成员欢呼庆祝,有人沙哑的放声发泄淤积之气,有人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。

庆尘忽然高声喊道:“收缩阵型!向我靠拢,不要庆祝了,战斗还没结束!”

他还不确定戏命师的后手到底是什么,但现在绝对不是庆祝的时候。

当他高呼出声的时候,家长会成员纷纷停下来看他,小七问道:“怎么了老板?”

“回到最后一道防线里去,快!”庆尘来不及解释了。

所有家长会成员沉默下来,他们平静下来回归战斗状态,那些痛哭的人竟是压抑住情绪,擦擦眼泪站起身来!

……

……

战场之外的北方。

高大的风暴公爵身披黑袍站在一处山顶,他紧闭着双眼似乎在努力感知着什么。

不远处,十二名戏命师身披黑袍静静伫立,沉默着等待。

“命运被人遮蔽了,你们甚至有人还能锁定万里之外的凤凰城侯爵,而我却看不见近在身边的事情,”风暴公爵平静说道:“我猜是有一个特殊的存在突然出现在战场上,他周围的命运都会被隐去……庆尘。”

风暴公爵道出庆尘遮蔽命运的真正原理:庆尘是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,以他为中心,以他的生命力场为半径,百公里内没人可以窥探这一方土地的命运。

庆尘就像是拥有一个遮蔽命运的光环,他走到哪里,这光环便覆盖到哪里。

光环以外,只有与他有关的命运会模糊,仿佛贴上了磨砂膜。

光环以内,一切消失。

一名戏命师低声道:“他已经超脱出半神境界了吗……那便是真神了。”

风暴公爵平静回应道:“无妨,今日屠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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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号城市之外,被宗丞制成傀儡的年轻人站在出入境闸,他身后的老者与上千名力夫与画轴都不知所踪。

年轻人背手,笑吟吟的往城市里走去,经过闸口的时候有士兵将他拦住:「出示电子信标。」

年轻人笑道:「劳烦通报银杏山,就说宗丞来访。」

很快,一扇暗影之门干脆了当的开在宗丞面前。

庆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:「走吧,老爷子在银杏山等你。」

宗丞踏进暗影之门,口中称赞道:「这是我最想拥有的禁忌物之一,却始终被庆氏牢牢掌控在手中。这个东西如果在我手里,一定能增加幸福感。」 庆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「下辈子可以投胎当我孙子,说不定会传给你。」

宗丞站在半山腰的那座小木屋前,也不生气:「或许不用等那么久…老爷子倒也真是有魄力,一个普通人,也愿意和我面对面聊聊天。」

老爷子平静的坐在屋里翻看着棋谱:「你也没有多可怕,所以不需要我感到恐惧,进来坐下吧,不管今日结果如何,你我总会有个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,以后再想一起喝茶,也没什么机会了。」

宗丞笑了笑,坐在老爷子对面:「英堆所见略同,我也认为,今天便是收官之日。不过,我不认为我会输。」

庆忌取出棋盘放在两人面前,然后就退了出去。

老爷子执黑棋落子:「下一局?」

「那便下一局,「宗丞笑着取白子落下:「您不担心庆氏会败吗?又或者,您不担心庆尘会死?」

老爷子说道:「如何败?」

宗丞说道:「我知道庆尘走了那条成神之路,可任小栗也是走了两百多年才找回自己的记忆,您又如何敢希冀庆尘能在这场战争中找到记忆呢?」

老爷子心平气和的说道:「万一找回来了呢?你这是僵硬的经验主义,要不得。而且,说不定他没找回记忆,都能将西大陆打得落花流术呢?」

宗丞又说:「您小看戏命师了,我与他们是打过交道的。在我化名柳月之后,也曾去那片土地,本以为他们好欺负一些,却不料被他们找到了西大陆的所有傀儡,一一杀死。」

老爷子倒是有点意外了……

庆尘曾说过西大陆也曾有傀儡师出现,却没想到从头到尾这全世界的傀儡师,都是眼前这一人而己!

联邦与罗斯福王国都历经千年,这千年来不知道多少生命来到这个世界,又悄无声息的离开。

而这个傀儡师则一直躲在角落里,看着这人世间沧海桑田。

老爷子感慨:「你是gai溜子吗?怎么哪都有你。工国

「倒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,」宗丞笑道:「既然拥有无限的生命,自然要多经历一些人生才对。西大陆那边还以为我第一次去来着,但他们哪想到我百年前早就去过好多次了。我与戏命师家族是打过「道的,如果您认为决战时,他们的底牌就只有一群傻乎乎的兽兵,那您一定会吃大亏的。工国

「哦?」

宗丞认真说道:「我甚至认为,不用我出手,庆尘就会死在战场上了。」

老爷子气定神闲的问道:「他们会有何后手?」

宗丞笑道:「那可是戏命师的底牌,我怎么能知道呢?但我知道,从这场决战的一开始,一切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了,戏命师向来如此,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们取走了最关键的东西,胜利的天平也会随之倾斜。」

老爷子落下一

枚黑棋:「这次恐怕不行了,我看不到的命运,他们一样也看不到。」

宗丞快速落下一枚白棋:「戏命师的谋划能力可不止是上帝视角,就像您的能力也不仅仅是拥有天地棋盘。看到命运固然是优势,可能用好上帝视角与天地棋盘,本身也需要远超常人的谋算。我如旁观者一般看您下了这盘棋,惊叹于您几乎做对了所有选择,只有这样,才能让病入膏育的东大陆,与西大陆打得有来有回、势均力敌。」

老爷子笑了」笑:「过奖了。」。

宗丞认真说道:「但戏命师这一回,可比您想象的要恐怖。您知道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,对方其实也知道。」

老爷子笑道:「他们如此恐怖的话,假如庆氏落败了,你又如何渔翁得利?恐怕你也打不过他们吧。」

宗丞想了想:「我应该可以。」

老爷子哦了一声:「就凭你那12个A级画师,与他们的毕生画作?」

宗丞反问:「谁说那画师里,只有A级?这诺大的世界允我予取予求,若是只能找到12个资质平平的修行者,那也太失败了吧。」

老爷子不置可否:「下棋。」

宗丞奇怪道:「您不担心吗?」

老爷子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来:「曾经有位朋友带他儿子来下棋,我给他儿子看了棋盘上的走向,让他儿子接受了极其残酷的命运。他对此一无所知,我却心中有愧。」

宗丞:「李修睿,李云寿。」

老爷子抬头看向宗丞:「那时我便下定决心,不管付出什么代价,不管多少阻碍,我们都一定要赢。只有这样,才对得起那些坦然接受命运之人的牺牲。」

「您还是低估了戏命师,也低估了我。」

「你低佑我们的决心。」

*********

山野中,家长会成员相互挽扶着赶路。

一场跋涉、一场大战,家长会最核心的A级成员已经只剩下一万余人。

那些不见的人,都永远留在了A1战线的战场上。

活着的人,每个人的体能都已经接近极限。

即便小七这样的,有时候也走着走着被地上的枯树枝绊倒,这说明他已经疲惫到大脑无法准确分析环境了。

「拉我一把!」小七喘着粗气说道,他的左臂上有抓痕,虽然涂上鸡血芽制成的特效药,但这里不是表世界。

没有鲸岛,药有是限的,每个人都只能薄薄的涂抹一层。

罗万涯将他拉起:「要不你带着伤员留下来休息,我们身上没伤的继续赶去支援。」

小七调侃道:「撇去伤员,你们就剩三百多号人了,还不够西大陆塞牙缝呢。」

罗万涯想了想:「也是。」

小七站直了身子说道:「走吧,战友们还在等我们呢……老罗,你说咱们以前都是一个个混子,你是跑路达人、江湖大哥,我是夜店里的常客,咱们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落到这步田地。」

小五笑道:「什么叫落到这步田地,搞得大家像失足青年一样,会不会用词!」

罗万涯挽扶着大羽继续往前走去,哈哈大笑着:「咱们」不是为信仰吗?」

「咱们的信仰是什么?」

「呸,现在还聊什么信仰,一群臭流氓装什么文青,干就完事啊!老罗,当初我就是被你洗脑拉进家长会的,现在你还想着给我们洗脑!」

罗万涯朗声大

笑:「干就完事了!」

家长会队伍向其他战场赶去,速度虽慢,却不曾停下。

这时,前方出现三个身影,肩膀缠着绷带的陈灼藻,腿上缠着绷带的胡靖一,腰上缠着绷带的小九,三个人来这里与家长会的队伍汇合。

队伍最前方的李恪忽然背着复刻背包转身:「各位,我要先走一步,时不我待。」

小七认真道:「活着,等我们赶到。」

「嗯。」

*********

A5战场上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。

原本黄色的土壤渐渐***凋的血液染成了黑色。

两条山脉之间夹着的十多公里的战场上,已经无比苍凉。

时值午后,烈日当空,所有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。

庆尘现在,很渴望恢复记忆,解开自己的封印。

这一次,他纯粹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杀伐手段,而不是只能这这么一拳一脚的杀死那些兽兵。

实在是太慢了啊!

别的boss血量一旦掉到临界值,就会立刻放个大招秒掉全屏小菜鸡,但庆尘不行。

也希冀自己多战斗一会儿、受点伤,就能想起什么,结果根本没有。

庆尘战斗了太久,而且每次出手都是全力,慢慢的他开始剧烈喘息起来,速度也渐渐慢下来。

之前他

出拳根本没人能看清,可现在不同,一举一动都能被肉眼捕捉到。

战场辽阔,兽兵熙熙壤镶,庆尘就感觉自己身处春运最拥挤的火车站,一眼望去根本看不见其他东西。

真是个神奇的比喻…庆尘心里嘀咕道。

下一刻,一个戏命师老怪物见他疲态尽显,再次从兽群之中悄然而至。

这位戏命师老怪物没有贸然靠近,他只是隔着数十米,从袖子里抽出一支印第安吹箭,用力一吹。

但就在吹出吹箭的一瞬间,庆尘骤然转身以两指夹在当中,随手一碾便将吹箭碾碎。

戏命师老怪物整个人都不好了,此时的庆尘哪里还有先前的疲态?

戏命师早先试过,这吹箭的飞行速度比枪械子弹快多了,庆尘却能轻松接在手中碾碎,先前那疲惫分明是假装的啊!

庆尘已经接连摧毁两件禁忌物了。

即便罗斯福王室手里的禁忌物多,可也经不住这样糟蹋!

而且,这徒手摧毁禁忌物的实力,也让老怪物心中惊疑不定,根本不敢亲自上前刺杀。

但其实庆尘并不是用力量将禁忌物碾碎的,禁忌物本就是世界规则、世界意志的具体表现形式,如今他自成一个世界,当他与禁忌物接触时,两个世界的规则就会发生碰撞。

庆尘只觉得还没用力,先前的匕首、现在的吹箭,就碎了。

就连庆尘自己都觉得奇怪,他失忆之后老听黑蜘蛛、壹说起各种禁忌物的厉害之处…这也不厉害啊!

此时,老怪物心中格外庆幸,还好他看出了他的意图,立刻一层一层的包围上来,直到将他和家长会彻底分隔开。

渐渐的,庆尘从一脚端死几十头兽兵,到后来一脚只能踢死一个兽兵,所有人都看出他的身体机能在不断下降,到了这个时候,庆尘一人便杀了足足三万兽兵,还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。

戏命师老怪物认为他们的时机终于到来,再次在兽兵掩护下靠近来,隔着上百米摘下